吴所畏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他想起自己以前天天追着池骋叫“傻大个”,叫了整整一年,叫得顺口了,到现在有时候还会脱口而出。
那时候池骋每次听见这个称呼,脸上那个表情,说不上来是无奈还是宠溺,反正从来没生过气。
他笑着笑着,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这个人,从他叫他“傻大个”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在惯着他了。
他往池骋怀里拱了拱,把自己整个人塞进去,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认命的无奈:“我怎么就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呢?”
池骋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笑意:“那就别拿我有办法了。乖乖睡觉。”
吴所畏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再挣扎,窝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些被种下的草莓,心里想着明天得穿件领子高一点的衣服,但嘴角却翘了起来。这个人,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一夜,过得太慢了。
吴所畏翻来覆去,把被子滚成了麻花,又从麻花滚成蚕蛹,从蚕蛹滚成春卷,池骋的胳膊搭在他腰上,稳如泰山,呼吸均匀,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明天要见池骋爸妈的事,想得头皮发麻,想得手心冒汗,想得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藏起来。
池骋说他计划好了,说他配合就行,说绝对能拿下——但到底是什么计划?他怎么配合?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面朝池骋。
月光落在池骋脸上,那人闭着眼睛,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平稳,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跟做了美梦似的。
吴所畏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凭什么他睡得这么香,凭什么他一点都不紧张,凭什么他胸有成竹跟去郊游似的,而自己在这儿翻来覆去跟烙饼一样?
他伸手戳了戳池骋的脸,没反应。
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他把手指头伸过去,捏住池骋的鼻子,等了两秒,池骋张开嘴呼吸,眼睛都没睁,伸手把他乱捏的手握住,塞进被子里,声音含糊,带着睡意:“睡觉。”
吴所畏抽了两下手,没抽出来,干脆不抽了,盯着池骋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小声嘟囔了一句:“你倒是睡得着……”
池骋没理他,呼吸又变得均匀绵长。吴所畏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蛋……
这一夜,过得太快了。闹钟响的时候,吴所畏觉得刚闭眼就被叫醒了,整个人跟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酸软,眼皮沉得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