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圣铭医院门口停下,阿肆从后面的车走到沈丽曼车窗前,女人淡然收回眼神,道,“带他下车。”
她要走了?
王郁臣不愿下车,喉结不安地上下滚动,“我这伤是为你伤的,你这就要抛下我?”
“呵,肯为我上刀山下火海的男人多了去了,我一个个陪着他们在医院里呆坐不成?给我下去。”
他闻言缓缓凑近,唇瓣几乎马上就要碰触到女人白皙无瑕的脸,在她耳边哑然低声道,“我和他们不同——我可以为你去死。”
说完他也没指望她会回答,轻笑一声主动下了车,站在阿肆身边,看着阿肆关上后座车门。车辆启动前,她的目光扫过身后,叮嘱阿肆道,“后面两个车不用跟了,带他治伤后到公啡咖啡馆来找我。”
“那苏记者……”
“随便找个地方放他下车就好,不要告诉他我去哪。”
“是。”
阿肆撤身离开的一瞬,沈丽曼再次叫住他,让其耳朵凑过来悄声道,“阿七的话不可尽信,你这几日找人盯住他,切莫被他发现。”
公啡咖啡馆里也有西餐。沈丽曼一个人享用完午餐,远远看见段澄恩的车在街边停下,车上美丽的女人与斯文的男人拥吻之后,叶秋容一个人下了车。
“姐姐来得真早。”
沈丽曼招呼她坐下,笑道,“怎么三少爷最近又不忙了,亲自送你来喝下午茶?”
叶秋容伸出右手,装腔作势翘起兰花指端起茶杯,沈丽曼立刻瞧见她右手中指上多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戒,深红色宝石在咖啡店冷白色灯光照耀下折射出火彩光芒,戴在小狐狸纤弱白皙的小手上,适合极了。
“哟,这是有好事要宣布?”
“咳咳,”叶秋容媚眼如丝,笑得娇俏,“姐姐不是总说,情情爱爱都是虚的,票子、车子也不过消耗品?臭老头今儿早上参加完股东大会,正式成为段家掌权人,我这边儿也刚办完手续,段公馆啊,以后就是我名下的宅子了。”
的确值得庆贺。沈丽曼以茶代酒,举起茶杯道,“那便祝贺,今儿可就算是正儿八经的段太太了。”
叶秋容美滋滋地喝完这杯茶,左右四望道,“芳笙呢,怎的还没来?”
“她啊……”沈丽曼低头憋笑道,“赖床上起不来呢……”
这话说得含糊,叶秋容似懂未懂,只等人到齐了再问。
这一等,直从下午两点等到四点半。宋芳笙姗姗来迟,坐下时略显局促,双眼带着淡淡的黑眼圈。
“还以为你不来了,”沈丽曼带着深意看她,目光落在她脖子上,“在室内还戴什么围巾呢,取下来搁在椅子后面。”
“啊?”她下意识把围巾抓住,不肯松手,“不用,我觉着冷飕飕的,戴着就行。”
她越是这样,两个姐妹越觉察出她今日不太对劲。叶秋容懒得再问,瞅准时机直接一把扯松她脖颈处的羊绒围巾。
围巾松散的瞬间,宋芳笙吓得花容失色,再想双手来遮已然来不及,沈丽曼和叶秋容就瞧见,她往日光洁纤长如天鹅颈一般的脖颈处密密麻麻爬满了红痕和牙印,从耳垂一直延伸到锁骨,女人蕾丝花边打底的白色衬衣里。
“噗……哈哈哈哈哈哈。”
爽朗又娇气的甜笑声传来,引附近食客和服务员频频回头,将目光落在餐桌边三个美妇人身上。宋芳笙裹紧围巾,面颊泛红道,“快别笑了,再笑我就不待了。”
“别……别走……”叶秋容伸手拭去眼角泪水,笑弯了眼,“咱们这个顾少爷是不是有什么怪癖啊,怎么能把人啃成这样?真是苦了芳笙你了。”
“谁说不是呢!”
宋芳笙全然不知这是在套她的话,继续抱怨道,“躺上床才知道枕边人是人是野兽,抓人抓到床上来了,都不知道累的,只当我和他一样生龙活虎,日夜不分呢!你们猜我几点睡的?今儿早上六点半!六点半天都亮了,猫头鹰都该睡了,他还醒着,他还可以,我眼睛都睁不开了,腿还没闭上呢!我算是后悔了,什么一儿一女,谁爱生谁生,我反正是不生的。”
女人逮住机会抱怨,一句一句全是真心话,哪里还顾得上用词是否优雅得体,说出的话是否体面。沈丽曼和叶秋容憋笑憋得肚子疼,表面上还要装作一副无比认同的样子,看着面前刚开荤的小姑娘,坚定地和她站在一边,痛斥自己先生“生龙活虎、日夜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