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开口,李善长已抢先一步,拱手朗声道:“陛下圣明!科举取士,乃朝廷选贤任能之正道。
臣愿竭尽所能,助陛下广纳英才,共襄盛举!”
声音洪亮,言辞恳切,仿佛满腔赤诚皆系于此。
然而,刘伯温却敏锐地察觉到,李善长眼底掠过的那一丝算计。
张无忌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刘伯温,问道:“刘爱卿,可有异议?”
刘伯温沉吟片刻,终是直言不讳:“陛下,科举一事,关乎社稷根本。臣以为,当先整顿吏治,肃清积弊,再行开科,方能确保公平公正。否则,恐有小人借机结党营私,扰乱朝纲。”
李善长闻言,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刘大人多虑了!陛下英明神武,自有明断。何况,科举乃朝廷百年大计,岂能因噎废食?”
刘伯温不为所动,淡淡道:“正因事关重大,才更需谨慎。若因急于求成而致良莠不齐,反失陛下本意。”
张无忌目光深邃,在二人之间游移片刻,忽而笑道:“两位爱卿所言皆有道理。此事容后再议,今日暂且到此。”
李善长心中暗恼,却不敢表露,只得躬身称是。
刘伯温则神色坦然,仿佛早已料到这一结果。
二人退下后,张无忌独坐大殿,指尖轻叩龙椅扶手,喃喃自语:“李善长私心太重,刘伯温倒是忠心可鉴……这科举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殿外,李善长快步追上刘伯温,假意关切道:“刘大人方才何必拂逆圣意?陛下既有此心,我等自当竭力促成才是。”
刘伯温驻足回望,目光如寒潭般清冷:“李大人,为国举贤,当以公心为先。若存私念,终将害人害己。”
说罢,他转身离去,衣袂飘飘,背影孤直如松。
李善长盯着他的背影,眼中阴鸷之色一闪而过,低声冷笑道:“好一个清高自许的刘基!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殿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斜阳穿过雕花窗棂,在御书房的金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张无忌负手立于窗前,凝视着宫墙外渐次亮起的灯火,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忧思。
"陛下,刘伯温大人求见。"
王景弘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宣。"
张无忌转身时,袖中密折滑落案几,正是锦衣卫刚呈上的李善长夜会六部郎中的密报。
刘伯温踏着月色而来,青袍玉带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龟甲罗盘。
他行礼时,罗盘铜针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什么不寻常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