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盆里浣衣的净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刺痛从她手上被水泡烂的伤口处传来。
她面色惨白,头痛欲裂,不由地蹙起眉。
浑身上下冷得发抖,可额头却烫得像火炉。
虽然全身乏力,虚弱不堪,但她依然拼了命地坚持着。
李桑兰还在独孤夜手里,她万不可让最好的朋友因她再承受更残酷的折磨。
……
不远处的回廊上,独孤夜静静地望着她,目光悠远深长,眉宇间似迷雾缭绕。
冷樾走上前来,瞅了一眼路冠鸣,又望向他,说道:
“宫主,她好像快撑不住了。”
独孤夜狭长的眸子微阖,眼底里幽暗无光,语气冷淡道:
“本座就是要让她痛苦,这点折磨她死不了的。”
冷樾道:“可您明明深爱着她,却如此折磨她,以后……真的不会后悔吗?”
独孤夜胸膛轻微起伏了一下,冷言道:
“后悔?本座为什么要后悔?比起她对我所做的一切,这又算得了什么?”
随即,癫狂一笑:“既然她不想跟本座好好的,那就互相伤害,互相折磨!”
冷樾叹了口气:“宫主,您这又是何苦呢?她不爱你,会有别的女人爱你,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否则执念越深,日后的伤害就越大。”
独孤夜苦涩笑道:“本座早已被她伤得体无完肤,还会畏惧更大的伤害?从她欺骗本座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回头了!日后不管是什么结果,都是我与她的宿命!”
冷樾心中一片戚然,其实他也没好到哪里去,自从楚离来了后,虽然答应跟他在一起,但总是刻意保持距离,让他觉得患得患失,很没有安全感。
他不得不怀疑她接近他的真实意图,可又不愿意把这一切往坏处想,仍抱有一丝希望,想无条件信任她。
可越是信任,就越是怕失去。
二人都不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站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独孤夜正沉浸在各种情绪交织的痛苦中时,突然听到一旁的冷樾大声说道:
“宫主,不好了,路冠鸣晕倒了!”
独孤夜眉峰一抖,顿时抬眼向院子望去。
看到路冠鸣已经面色惨白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手上染满鲜血。
那模样在狂风暴雨中楚楚可怜。
他眼底里闪过一丝心疼,立即吩咐冷樾道:
“你快去叫郎中!”
然后快步踏出回廊,正要向路冠鸣飞身而去之时,看到一个婢女举着油纸伞急切地跑到了她身边。
他瞬时止住脚步,立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