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又拔出来,准备第三次刺入时,他神色一凛,瞬间将银簪夺过。
银簪在他五指中磋磨,顷刻之间化为粉末,散落在地。
他捂着染满鲜血的胸口,表情痛苦地凝望着她。
没了银簪,路冠鸣难以泄愤。
无尽的怨念堪堪滞在心口,如同凶狠肆意的猛兽,噬咬着她,残食着她。
她挥起手,盛怒之下已然失去理智,竟失控般地狂扇了他数个耳光。
嘴里还不断怒骂着:
“该死的混蛋!你就不配活着!他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为什么他死了,你这个大魔头却能活得好好的?!老天爷不公!该死的人明明是你!”
“独孤夜,被你这种恶心的变态爱上真是人世间最大的不幸!跟你相识更是我人生中的一道污点!如果再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在灯会上为你出头!因为你就该死!”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你去死啊!你根本就不该存在,这么多人厌弃你,嫌恶你,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你还能死皮赖脸地活着?!”
幽静的寝殿内除了歇斯底里的怒骂声就是连密的巴掌声。
独孤夜被扇得头晕耳鸣,脑海中一片空白,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不多时,他惨白的脸颊上就布满红痕和青紫,唇角也浮现出一块淤青,略微鼓起。
被心爱的女人这样对待,他痛到麻木,痛到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被放空一般,四肢瘫软如一滩烂泥。
可是,又能怎样呢?
只能毫无选择地承受着这一切。
他无可奈何。
因为他爱她啊。
爱到眼睛里,内脏里,甚至血液里都充斥她的味道。
只要是她带给他的,不管是甜还是苦,他都会接受。
他蜷紧垂在身侧的手掌,听着那一句句宛如刀割一般的言语,指甲深嵌入血肉,将掌心磨得生疼。
从他嘴里喷涌出来的血已经弄脏了她的手。
可她此刻就像魔怔了一样,仍不停歇。
仿佛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所有怨气,压力,痛苦,隐忍,委屈等等负面情绪在这一瞬间都爆发了出来。
形成无数把锋利的刃,一股脑儿倾泻在了他身上。
之前虽然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但只要冰棺还在,她潜意识里就好像还有着对未来的盼头。
可他却无情地打碎了她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