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合该有德者居之。
当然,萧沉璧也没漏过这“刺圣案”中的薛美人。
短短数日,此女风头迭出,不是运气太好,便是心计过人。而碰巧,萧沉璧从前收到的邸报中曾提过先太子妃眼尾的那粒红痣,看来,这薛美人八成是后者了。
她对此女顿时来了兴趣,想着若是能见一见便好了。
这么想着,机会还真就来了。
——
这些日子,老王妃安排的侍医每隔五日便来诊脉,萧沉璧提前做好准备,每每总是提前臂钏勒紧,加之喝了那些补养汤药的缘故,诊出的脉象竟渐渐平稳。
侍医松了口气,萧沉璧也松了口气。
这日,她又按时诊完脉,忽然,宫里来了消息,说是贵太妃得知她脉象平稳,特召她入宫,
贵太妃是长平王生母,也是圣人李俨的养母。
独子长平王薨逝加之孙子李修白也战死后,贵太妃深受打击,更是一病不起。
萧沉璧初至长安时曾依礼遥拜,彼时太妃昏沉,未能交谈,近日太妃精神稍好,召她入宫,萧沉璧自然不能推拒。
从西侧跃龙门进去,萧沉璧未及行到清晖殿,先于长长的御道上遇见了乘步辇的薛美人。
那步辇极为宽敞,由四名健壮的内侍相抬,还有两名宫娥则手执宽大的障扇随侍。
薛美人高坐辇上,发髻如云,斜插的那支九凤钗熠熠生辉,一袭石榴红织金长裙更是华美夺目。
所过之处,宫人内侍纷纷垂首避让,跪伏道旁。
萧沉璧依礼欲行叉手礼,薛美人却已下辇,亲自虚扶:“夫人便是长平王遗孀?”
萧沉璧略一颔首:“妾身叶氏,见过薛美人。”
“不必多礼。”薛灵素亲近地执起她双手,指尖似无意般拂过她凝脂般的脸颊,笑靥如花,“果真是倾国之姿。瞧瞧这肌肤,莹润胜雪,我见犹怜,难怪长平王与夫人鹣鲽情深,传为佳话。”
萧沉璧垂眸:“美人过誉,皆是坊间谬传罢了。”
“夫人不必谦虚,如今二位的事迹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便是我身居后宫也常常听闻呢!”薛美人目光滑向她微隆的小腹,又闻到,“这孩子快三个月了吧?夫人务必珍重。”
萧沉璧指尖轻抚腹部,眉目间适时染上温柔:“是快了,这是妾身余生唯一的念想,妾自当万分小心。”
薛美人又拉着她手殷殷叮嘱良久,言谈间甚为投契,邀她日后多入宫走动,萧沉璧含笑应下。
片刻,薛美人面露无奈,重登步辇:“圣人还在兴庆宫等着呢,耽搁不得,夫人莫怪,我须得尽快去了。”
萧沉璧恭谨相送。
人一走,瑟罗不禁感慨:“这位薛美人真是好生和气,全无架子,容貌好,性子也好,难怪圣人宠爱她!”
萧沉璧笑而不语,心里却在想这大约就是这位薛美人的厉害之处了,表面功夫做得极好。
在魏博时,她察言观色多年,最擅识人,敏锐地捕捉到薛灵素目光扫过她小腹时的复杂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异样。
薛美人对她,似乎并不像看起来这般友好……
为何呢,长平王府不是一向低调做事么,她暗暗记下,没再说什么,继续朝清晖殿走去。
同样,薛灵素自打见了萧沉璧之后心里便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