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瑟罗在,无论是暗中联络心腹赵翼,还是伺机脱身,都难如登天。
瑟罗如今重伤,便是死了也合情合理。
萧沉璧眸光骤然转冷,她似乎不该救她……
然而,正冷眼旁观时,昏迷的瑟罗却抓着她的手,不住地呢喃着“阿姊”。
一声一声,萧沉璧不免想起了远在魏博的阿弟,稍稍动了恻隐之心。
况且,瑟罗重伤归来,第一件事便是向她复命,这份忠心,倒也难得。
望着那肩头不断晕开的血迹,萧沉璧默然片刻,终是改了主意。
倒非全因那点稀薄的怜悯,更是利弊权衡后的决断。
毕竟,叔父不可能对她完全放心,没有瑟罗,也会有其他人。与其面对一个未知的耳目,不如留下这个已摸清几分脾性的瑟罗。
此女身手不凡,心思也还质朴,她费心笼络了这些时日,眼见渐有成效,若此时功亏一篑,岂非可惜?
总之,在一番冷静权衡之后,萧沉璧费力将瑟罗挪至榻上,为她简单清理伤口,暂时止住血。
但瑟罗的伤太重,光包扎远远不够,得想办法给她找止血愈合的药才是。
为免暴露身份,府里的侍医是用不得的。
萧沉璧只得寻个由头亲自出府,至药铺抓了内服外敷的药剂。
外敷尚可遮掩,煎药却颇费周章。
她紧闭门窗,用炭盆小心煨着药罐。
期间,一丝药味飘了出去,险些叫院里的女使发觉,她只道是自己安胎的药味,方才搪塞过去。
萧沉璧这等身份已经许久没照顾过人了,这一夜下来劳心劳力,可把她累得不轻。
到了黎明,窗外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瑟罗高热方退,萧沉璧才终于能趁机眯一会儿。
又一会儿,日出东方,当金光照破窗棂透进来时,瑟罗悠悠醒转,入眼是头顶华美的锦帐流苏,再一侧目,发觉萧沉璧竟然趴在了她榻边——
眼底乌青,发髻凌乱,而旁边的地上堆了许多染血的纱布,还有煎药的罐子。
这一幕幕映入眼帘,瑟罗纵然再迟钝也明白了,她这条命是萧沉璧救的。
甚至,为了防止她半夜出事,萧沉璧都不敢去别处躺着,就这么趴在榻边将就,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
一股暖流猝然冲上心头。
除却爹娘和阿姊,从未有人待她如此,便是那位堂兄康苏勒也未曾有过。
这位郡主明知她是眼线,竟仍倾力相救……
瑟罗顿时喉头哽咽。
恰在此时,萧沉璧睫羽微动,醒了过来,眸中血丝未褪,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醒了?身上可还烧?”
说着便探手去试她额温。
瑟罗偏过头,闷声道:“不烧了……昨晚,是你守着我的?”
“不然还能有谁?”萧沉璧轻叹一声,“你都不晓得昨夜有多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