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酌玉仰头看去。
烛火下,戴着面具的男人坐在首位,托着脸居高临下望着他,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瞧见下颌和唇角露出的笑意。
“我记得……”青山笙似笑非笑道,“你是蔺微山的小儿子,蔺琢玉。”
蔺酌玉皱眉看他:“你是青山笙?”
话音未落,青山笙猛地挥出一道灵力,哪怕重伤仍是返虚修为的威压悍然将蔺酌玉压得伏在地上。
一侧的狐妖趁机按住蔺酌玉的脑袋将他制住:“放肆!”
蔺酌玉丝毫不畏惧,甚至还闷笑了声:“我还当青山族举族搬迁到了山清水秀之地颐养天年呢,没料到竟是在此处打地洞装死。”
青山笙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倒是伶牙俐齿。”
“不如你。”
蔺酌玉挑眉,被按着脑袋却还在奋力看他,眉眼弯弯带着笑意,“听闻狐狸牙尖嘴利,地下百丈恐怕是你一口一口咬挖出来的吧。”
青山笙从来知晓燕行宗不说人话,不料潮平泽的血脉也不遑多让。
他冷冷使了个眼色,狐妖得令,立刻就要扭断他的下颌,让他再也说不出不敬之语。
还没动,一道浓烈妖气骤然拂来,青山歧的声音淡淡传来。
“父亲传我过来,可有要事?”
青山歧来得极快,被准许入洞府后,视线落在按着蔺酌玉的狐妖身上,瞳孔骤然一缩。
狐妖正准备动作,却见一道罡风忽然袭来,只是刹那就从他眼前闪了过去。
之后视线猛地旋转颠倒,像是球似的滚到一边,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意识便骤然溃散。
血骤然喷溅出来。
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青山歧竟然敢当着青山笙的面杀人,等反应过来时,青山歧已将蔺酌玉扶起来,沉着脸给他擦脸上沾染的泥。
“伤到哪里了?”
蔺酌玉也愣了愣。
他虽然设想无数种法子,想在师尊来之前寻到青山笙藏身之地,但这一路似乎太过顺利了。
无论是被掳来灵枢山,还是逃走被送到此处,就好像有人故意在背后推波助澜。
青山笙冷冷道:“青山歧。”
青山歧将锁链解开,望着他手臂上的伤痕,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他漠然转过身去:“父亲何故争抢我的炉鼎?”
“你的炉鼎?”
青山笙阴恻恻地看着他,“看来是为父放纵你太久,让你忘了自己身上流的是谁的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