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信奉狐仙的村落倒是挺大,并非蔺酌玉话本上瞧的那般偏僻荒凉,一大清早外面的人已熙熙攘攘。
蔺酌玉走出去,瞧见密密麻麻的人正在抬着稻草扎成的狐狸像,恭敬地迎狐仙。
众人瞧见未戴帷帽的蔺酌玉全都愣了一瞬。
很快有拎着花篮的少女笑着上前,将编织得栩栩如生的绢花佩戴在蔺酌玉的墨发中。
蔺酌玉刚起,并未束发戴冠,入乡随俗地垂首让她带花,一朵朵绢花层层叠叠如盛放的芍药,下方的银簪将蔺酌玉绸缎似的发挽起,松松垂下两绺乌发。
少女笑着道:“花朝祭神,愿公子福泽深厚。”
蔺酌玉弯弯眼睛:“借您吉言。”
少女手中还有另一支鸢尾似的紫花:“您的阿弟呢?”
“他啊,小孩子贪睡,还没醒呢。”
蔺酌玉笑着说,“给我就好。”
少女笑着递了过去,说了句祝福便随着人群离去。
蔺酌玉饶有兴致地望着这群迎狐仙祭祀的人。
深山晨雾,一行人穿着素色衣袍,漫天撒着花瓣宛如纸钱飞舞——知道的是迎狐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两人出殡。
此处诡谲森寒,比临川城的北斗祭有意思多了。
这时,身后有个声音幽幽响起:“我不是孩子了。”
蔺酌玉回头一瞧,路歧不知何时已醒了,他洗了脸,面颊上已剩下淡淡的疤痕,扶着门框神色复杂看他。
蔺酌玉哄他:“好好好,那你多大了啊?”
路歧视线落在他脸上,微微一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偏过头说:“二十岁。”
蔺酌玉:“?”
蔺酌玉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二十?说笑呢吧。”
路歧不满他的语气:“我真的已及冠。”
蔺酌玉忍笑,将那朵绢花插在孩子脑袋上:“好吧好吧二十二十。”
路歧看他明显不信的样子,阴恻恻磨了磨牙。
可恨的人族,再等三天,一定将他吃得连渣都不剩。
今日迎花朝祭,蔺酌玉带着路歧前去凑热闹,等待仪式结束便提出告别。
老者笑容可掬:“两位贵客要走,本不该留的,只是这几日天阴雾大,恐怕两三日都散不了,更容易迷路——若是没有急事,要不参加完花朝祭再走吧,也好让老朽尽一尽地主之谊。”
蔺酌玉为难地思忖,问路歧:“阿弟,你说呢?”
路歧耳朵不自觉动了动,绷着脸说:“全听哥哥的。”
“那好吧。”
蔺酌玉勉为其难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