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清晓道:“玉儿吵着闹着要见你,你快……”
话都没说完,危清晓就感觉一股风忽地从自己眼前刮了过去,疑惑回神,见燕溯鬼似的冲进鹿玉台。
危清晓心中嘀咕:“怎么比老婆要临盆的男人跑得还快?”
余光一瞥,贺兴也在地上跪着,她恨铁不成钢地上前揪住贺兴的耳朵:“出息了啊你!平常让你好好修清心诀你非不听,关键时候竟然还需要小师弟救你?!”
贺兴已经哭了三轮,弯着腰任由师尊揪着耳朵:“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见他哭成这熊样,危清晓大概担心有放牛人循声跑来找牛,只好放下手:“行了,也不能全怪你,紫狐善伪装,哪怕出现在我眼前为师也不一定能认出,别哭了。”
贺兴强行忍住哭:“小师弟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碍。”
危清晓道,“当年玉儿被大妖掳去受了不少的惊吓,若不是掌门师兄及时赶到恐怕要没了性命。这些年他识海本就不稳,若你师伯因此事迁怒骂你,莫要放在心上。”
贺兴第一次听到这些:“大妖抓小师弟做什么?”
在他自小到大的认知中,妖都是野蛮放纵的,不吃人类而是将其掳走关押倒是前所未闻。
危清晓并未多说,只是无声叹了口气。
燕溯飞快冲进鹿玉台内殿,还未靠近就隐约听到蔺酌玉的哭声。
桐虚道君撩开珠帘:“你……”
只说一个字,燕溯连礼数都顾不得,只唤了声“师尊”,便风似的掠了进去。
桐虚道君:“……”
蔺酌玉初来浮云山时年仅六岁,只黏燕溯,每次做噩梦崩溃哭闹时唯有燕溯能哄好,此次也不例外。
燕溯撩开床幔,见蔺酌玉浑身冷汗地蜷缩在榻上,满脸泪痕,惨白的嘴唇一直在叫“师兄”,心登时一紧。
他坐在床沿熟练地将蔺酌玉抱在怀中,又怕碰到后背的伤口便让他面对面坐在自己腿上,轻柔抚摸着冰凉如绸缎的乌发。
蔺酌玉在昏睡中感知到熟悉的气息,登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抱住他,额头抵在颈窝,泪水顺着锁骨处缓缓滑落,烫得燕溯身躯微僵。
“师兄救我……”
燕溯一怔。
潮平泽灭门那夜蔺酌玉被掳走,不知所踪,桐虚道君带着他寻找良久才堪堪寻到。
那时的小酌玉奄奄一息,许是在绝望中挣扎时第一眼瞧见的是燕溯,小时候每次做噩梦时都会哭着喊“师兄救我”。
长大后很少再叫,这是十年来第一次。
是他没有及时赶到,才让蔺酌玉再一次经历被伤害的绝望。
燕溯将他单薄的身躯抱紧:“嗯,师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