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瑛唇角微不可查地挑了下,带着几分打趣,“张桂兵?”
“……”
“宁指挥!你把你老公教成什么样!”
藤蛟羞愤地喊着,“张桂兵很土啊!”
可从那天起,“藤蛟”这个代号连同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永久地被埋葬,而罗瑛的亲兵队伍里,则多了个一人千面的得力干将张桂兵。
是夜,红墙小院的主屋里燃起一道微弱的烛光,黑夜中,数不清的一双双眼睛隐匿在周围。
袁祺风平躺在一张木床上,醒了过来,肩上的伤口痛得让他怀疑自己的胳膊被第二次扯断。
一只苍老略臃肿、但仍旧有力的手不住地抚摸包裹着他伤处的绷带,袁祺风认出来,这是那只毫不留情地朝他扣下扳机的手,他父亲的手。
很快,那只手收了回去。
袁帅坐在床边一张木椅上,双手拄着拐杖,浮肿的眼皮深思熟虑般眨了眨,道:“伤好了,就离开吧。”
“……”
袁祺风注视着天花板,隔壁屋子传来年轻女声哼着摇篮曲的调子,男孩稚嫩的嗓音困倦地喃喃“爸爸”,他觉得后背像是生了刺,再也躺不下去,咬牙坐起身。
临走前,袁祺风用桌上的剪刀剪开上衣内侧,掏出一个药瓶,放在床沿。
“你看,我也不是那么没用。”
他行至门口,又回头道,“爸——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保重身体。”
“……”
屋内的烛光更加黯淡了。
袁祺风离开不久,包达功端着晚饭进屋,看着空空荡荡的床,惊道:“司令,少爷怎么没吃饭就走了?”
袁帅闭着眼,“不知好歹的东西,死在外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司令,别这么说,少爷他……”
“那宁哲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逼我父子相残,我不狠下心来,他只会比现在更惨!”
袁帅打断,“他倒好,心里指不定咒我死了多少遍。”
“怎么会!”
包达功注意到袁帅手里的药瓶,笑了,“您看,少爷这么关心您的身体,不可能不明白您的苦心!”
“没用的东西,谁知道这药怎么来的……”袁帅说着,攥住药瓶的手指却收紧,眯起眼,“达功,你让人去送送他,甩开跟踪他的人。”
包达功一吓,“您是怀疑?”
“这药,是顾长泽给的。”
然而等包达功追出去,袁祺风身影早已消失在深邃的老巷阴影中。暗处有人影攒动,他立刻收住脚步,又观察片刻,故作无事地吹着口哨原路返回。
第二天便有人将袁祺风的消息汇报到宁哲跟前。
“……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