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登记!我体魄好,家里又有老母和妻子,我们家的需求更迫切!”
“对,我和我两个弟兄都登记!”
“别带走我女儿,她才十六岁……让我去!我来替她!”
“……”
严清欣赏着下方广场的乱象,与身后座位上的顾长泽对视一眼,再面对人群,笑容充满亲切与鼓舞的意味。
就在这混乱之中,突然间,一道尖锐嘹亮的唢呐声穿破了人群,扎进所有人耳中,紧跟着广场边缘传来了惨叫声。
严清脸色一变,眉头紧皱。
只见一辆浑身漆黑、体积庞大的入殓车横空出世,轰地撞飞了广场一角的数名守卫,冲入人群,伴随着车顶上的喇叭滴滴答答地播放着的唢呐哀乐,势不可挡地杀出重围,愣是将一辆城市公交开出了赛车的架势。
“那不是基地的入殓车吗?”
有人认出来,“怎么朝这儿开来了!”
广场的守卫队察觉不对,立马围攻上前,人群尖叫着,如浪潮般慌忙让出道路。入殓车横冲直撞地在人群中行驶,丝毫不减速,轮胎飞速滚动着,气势莽莽,撞过大道上前来拦路的守卫队,撞过角落里强行拖拽少女的士兵,又撞飞了那两名架着年长男子来到登记处的士兵,最后朝旁掠去,沿着看台边沿一个漂移,车身恰好擦过最前方的发言台,猛地刹车。
砰”的一声,沉重的红木发言台侧倒而下,严清被这辆轨迹莫测的车弄得猝不及防,连连后退,险些摔倒在后方台阶上。
“……”
灰尘散去,车顶的喇叭关闭,唢呐声止,入殓车停靠在看台前。
因为速度过快而始终挂在车头处的几名守卫直到此时才扑通落地,伤势骇人,吐血不止,人们放眼一看,入殓车来路尽是倒地不起的士兵,哀叫连连,像是铺了一条特殊的迎宾路径,令人汗毛倒竖。
莫名挣开束缚的年长男子摸了摸自己身体上下,并未受伤,惊魂未定,仔细一扫周围却发现,这辆发疯似的车所过之处……竟奇迹般地不曾伤到普通民众一分一毫。
就在这时,车门在众人看不到的那一面“哐”地向外弹开了,正对着倒下的发言台。
鸦雀无声。
群众全神贯注地凝视着,一个挺拔矫健的身影走出车门,轻松跨上那发言台,顿了顿,躬身半蹲,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解下卡在发言台上的话筒。
众人不自觉屏息以待,在那人直起身的瞬间,纷纷抽气,终于认出了那张令人难以忘怀、逋一出现便带给人安心与勇气的英俊脸孔!
疯狂入殓车带来的惊惧刹那退散,人群中竟隐约响起激动的啜泣。
罗瑛脚踩侧倒的发言台站立,笔挺的身姿如骄阳下的旗帜。他先朝广场上的众人颔首,而后在人们或崇拜或恐惧或激动的视线中转身,面朝看台,意味深长的目光一一扫过基地众高层惊异不一的神色,唇角微扬,举起话筒缓声道:
“诸位,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