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宁哲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怎的,脚步不停,笔直离去。
倒是罗瑛注意到了这一声,跟在宁哲身后,远远地侧头回看。
藤蛟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那道视线,脊柱顿时蹿起一股寒意,那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在这目光下好似无所遁形,不由头皮发麻。
他匆匆收回了目光,低下头,眼珠忐忑游移着,却并不安分。
回到房间,罗瑛刚将门合上,宁哲便转过身来,额头抵着他胸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罗瑛靠着门,把宁哲的头发解开,手指穿插进去,轻轻帮他按摩头皮,“累了?”
宁哲点头,抱紧他腰,脸贴上去又嫌他外套布料粗糙,“唰”地一下扒开拉链,露出里面柔软的内衫,单薄的衣料下胸肌饱满,赏心悦目。
宁哲这才将脸埋进去,声音发闷,“……心累。”
还算安定的日子过了没几个月,系统又冒出来蹦跶了,逼着宁哲不得不去直视即将到来的大难题。
应龙基地算一个。
签约的压力更是让人烦闷。
时至今日,宁哲夜里依然时常梦见罗瑛所说的那张空白契约。梦里他紧攥着罗瑛的手在荒芜的城中奔跑,那空白契约则紧随而至,如影随形,倏地铺张开来,像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一样,毫不讲理地将罗瑛裹挟而去,消失在天边。
而最让宁哲绝望与无力的是,梦里的罗瑛并不反抗,只悲悯地注视着奋力追赶哭泣的宁哲,任由那契约将自己带走。
“……坏东西。你坏死了。”
宁哲莫名其妙地开始抱怨,不知为何,他不敢和罗瑛提起与这相关的梦境,每每想起,只揪着他胳膊上的肌肉,朝他撒火。
“我又坏了?”
罗瑛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他不明缘由的火气,由得他掐,握住他大腿一把将他托起,坐到床边,低头看他微鼓着腮帮子埋在自己胸前,心痒地用鼻尖拱了拱他的脸颊肉,含着轻轻咬了咬,富有暗示意味,“那随你出气好不好?”
“……”
宁哲抬高手,没用什么力道地拍了他一巴掌。
罗瑛微微叹气。
“你失落什么?”
宁哲微微抬起脸,鼓着眼睛瞪他,“我刚回来那天不让我睡觉就算了,前天,昨天,还有今天早上……你自己数数多少次了?我亏待你了吗?……还说我强娶你,你倒是有个被强娶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