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瑛也知道王治川他们罪不至死,可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不断去说服自己。
“呜……呜!”
宁哲的哭声从紧咬的齿间含糊地泄了出来。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既要又要、强人所难。明明是他自己优柔寡断,是他自己拎不清轻重、分不清主次,却心安理得地要求罗瑛来为他托底!
——何况你之前不是要跟他分清你我吗?不是口口声声说的合作关系、你来我往吗?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凭什么理所应当地认为罗瑛可以?
……
宁哲的心跳缓慢沉下来,泪水变得冰冷,终于下定决心。
他不知道面前这条路是对是错,或许午夜梦回,他将为此刻的决定而终生愧疚难安,但他能确定的是,在王治川等人与郑啸他们的安危之间,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如果王治川等人注定与他为敌,注定成为他拿下圣彼兹堡的阻碍,就像罗瑛所说,这些人将是必要的牺牲。
宁哲用力地抹干脸,深吸口气,抬起头,目光忽地愣怔住——
头顶,罗瑛的胳膊稳稳地举着,黑色的作战服上积了薄薄一层雪,手背上也覆着冰霜,指节通红。他满头雪白,却没让一粒雪花浸湿宁哲的头发。
再往上,罗瑛眼睛闭着,浓密长直的睫毛悄然垂落,睡着了。
宁哲呆呆地仰着头,看着他眼下青黑,眼眶又一次发烫。
“不如趁这个机会亲他几口呢,”886的声音幽幽地飘出来,“你不是想要打赏奖励吗?”
宁哲一眨不眨地盯着罗瑛,不动。
“嗨呀!怎么就是不听我的话呢!我告诉你,就你现在的情感浓度,亲他一口顶十口!”
“不要吵。”
宁哲在脑海中道。
罗瑛睡眠一向浅,他轻轻一动,就会惊醒他。
“我偏要说!”
886闹起别扭,“我算是看清了,你个小恋爱脑,还爱他爱得深着呢,但是你不敢承认,更不敢去看清他对你的感情,我偏要告诉你,‘热恋之吻’的判定程序标准其实就是——”
“闭嘴!”
宁哲喝止,“我让你别说话!”
“呵!”
886冷笑,见色忘友的家伙!
另一边,前往玫瑰工厂的道路上,一辆军用吉普快速驶过,杨烨稳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复盘着不久前送往应龙基地的那封电报内容。
电报中,他着重向袁司令强调一股陌生势力正潜入陕原,打乱了原先的战略,如今军情紧张,但胜券在握,只是需要更多的物资支持。严清的出现令杨烨有种不妙的预感,这才提前了计划,但在彻底占领陕原之前,不妨碍他在应龙基地多多捞些油水。
心里想着事,杨烨没有察觉一阵黑色的雾气缓缓自山林间包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