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的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浮雕纹路:层层叠叠、纠缠扭曲的人鱼尾鳍是主旋律,但仔细看去,那些鳞片纹路之下,竟镶嵌着无数细小、浑浊的…眼球化石?
它们毫无生气地凝固在冰晶里,却仿佛仍在无意识地转动,折射着惨白的天光。
更令人作呕的是,鳞片和眼球之间,还混杂着难以名状的几何图形——非人类的、亵渎理性的角度和线条,仅仅是注视就令布洛尔的视网膜产生灼烧般的刺痛,大脑深处响起混乱的低语,催促他放弃理解,放弃思考。
“布洛尔?你没事吧?”
白谛的声音穿透了单调的风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其实只看见了眼前铺天盖地、垂直飘落的雪花,以及目之所及皆尽的、死寂的冰川。
布洛尔的状态显然不对劲,他像刚从最深沉的噩梦中惊醒,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布洛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视网膜上残留的、那些立方体里蠕动胚胎的幻影。
他抬起手,指向冰原深处,指尖微微颤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白谛…这些东西…是人吗?”
他用的是一种白谛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疑惑语气,仿佛他看到的不是冰层,而是某种无法理解的、亵渎的展览。
白谛心头一凛,立刻顺着他视线望去。
细小的雪花依旧垂直落下,寂静无声,仿佛这片区域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包裹,连风都失去了搅动的能力,物理法则在这里显得脆弱而可疑。
布洛尔的目光则死死钉在更远处,白谛紧随其后,心脏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冰原上,影影绰绰,密密麻麻地“站”着无数人形轮廓。
数量之多,远超这座小岛理论上能容纳的极限。
他们姿态各异——有的似乎在奔跑中被定格,双臂甩开;有的蜷缩在地,像在抵御严寒或某种无形的冲击;有的则仰面朝天,凝固的姿势像是在无声呐喊。
所有的动作都突兀地中止,被透明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坚冰彻底封存,如同被瞬间捕捉、凝固在时光琥珀中的昆虫标本。
冰层扭曲了他们的面容和衣着细节,只剩下模糊而僵硬的轮廓,密密麻麻地铺展向灰白色的地平线,形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寂的森林。
“灵景途上…”白谛倒吸一口凉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腑,他少见的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开始说话。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他环顾四周,除了冰、雪和那些恐怖的“冰雕”,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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