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书快步上前,给楚玉搭手,在太医的指挥下将小六放平,随后两位太医都将随身的针灸包拿了出来,俩人商量着开始下针,扎完后其中一位太医又转头吩咐道:“让人去摘几片荷叶捣烂拿过来。”
小厮忙出去准备,赛雅好奇的问:“要荷叶干吗?”
太医回:“荷叶性凉,将荷叶捣碎敷在额头上也是退热的方法之一。”
赛雅点点头。
半炷香时间,捣碎的荷叶送到,太医拿着纱布先垫在小六额头上,后将荷叶泥厚厚的涂抹在纱布上,最后又在顶端盖上了一块儿湿帕子,看这里情况稳定下来。
楚玉招呼着大家又回了主厅,女人们回桌边坐下继续写,小燕子握起笔一瞬又放下了,她忍不住问:“哎,老楚,你知不知道小六为什么害怕打雷啊?以前我们也没听过他害怕这个啊,当时在腾越州我们在深山野林里面,深更半夜打雷,他也没害怕啊,他还跟敬斋他们一起站在最前面看呢。”
楚玉道:“你们那次人是不是不少?老段是不是也在他跟前?”
小燕子立刻点头,回:“那次人是多,在场的除了元元跟春儿,其他人都在。”
楚玉回:“那不就得了,一般只要老段在他跟前就没事,别看他们俩动不动吵嘴,其实他特别依赖老段,根本离不开老段,老段把他带大的,听老段说过,说他八岁之前每天吃饭都得他喂,不然就不吃,老段就跟他父亲一样。”
大家听的满脸笑容,赛雅忍笑骂道:“段玉青真是个禽兽啊!从小带大的孩子,他竟然还下的了手。”
一时哄堂大笑,楚玉笑说:“诶,你们不知道,我记得他俩当年的事,被谦哥知道后的那段时间,谦哥气的差点儿吐血了,谦哥那时候经常私下骂老段是个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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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子赛雅笑的完全停不住,她二人的笑声格外响亮。
赛雅忍笑问:“那小六为什么会怕打雷?”
楚玉道:“应该就是心里有阴影,老段说过当年小六家破那天,老宅是被仇家放的火,关键那晚天气也格外诡异,前半夜一直电闪雷鸣,就是不下雨,老段带着小六逃出来,乔装成乞丐混出城,俩人在城外的一座山腰上,亲眼看着家里被大火烧毁,老段说那场大火烧了半晚上,到后半夜雨才开始下,后半夜家里基本也都被烧干净了,小六他母亲是服毒自尽的,他母亲死前还怀着孕,说是都快七个月了,他父亲死在别处的,老宅里面一共六十九口人,就老段和小六跑出来了,剩下的全部葬身在火海里。”
大家听的失神,没一个人能笑的出来了,小燕子吞了下口水,问:“我哥说湖北那座大宅子就是小六的祖宅,就是里面装的非常豪华的那座宅子。”
楚玉点头,问:“你们去过啊?”
小燕子回:“我们不仅去过,还住过呢,我们都住过,当年我哥带我们去的,我们晚上很晚才到,直接过去住了。”
楚玉道:“放心,那座宅子不闹鬼,那座宅子从重新开始修建那天就没出过一丁点儿问题,而且修建过程特别顺利,小六把房产买回来后,他把那边所有的宫观寺庙都请回去了,道士和尚一共来了四五百人,日夜不停的做法事搞了快一个月,还花钱直接把我们铺子聚集那条街给封了,那条街上的所有铺子小摊关门歇业一个月,把路清出来,摆了一百桌流水席,免费请城里百姓吃了一个月,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来了就上桌等着吃就行了,我那时候还小,我就记得我天天一到点就去吃席,不知道他提前给巡抚送了多少钱,那一个月官兵衙役都帮忙在维持秩序。”
小燕子忙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在里面住了几天,真的住的特别舒服,没想到小六竟然跟我家当时的情况那么相似,不过我家当年听萧剑说,好像是我娘自己放的火,我们杭州祖宅也是被烧过,被烧了一半,还有一半没烧到,唉!真够悲惨的,还好仇人都死光了。”
楚玉道:“就是,小六比我惨多了,我当年至少对父母没印象,也根本记不起来家里遭过什么灾,而且我当年还挺幸运的,我流浪那几年没遇到过什么坏人,反而遇到的都是些好人,我就记得我小时候经常有路人主动给我扔吃的,我也没怎么挨过打,听二哥说他小时候在杭州城当乞丐时,不是在挨打就是在跟人打架。”
尔康鄂春瞪着眼睛盯着楚玉,楚玉笑着解释:“不用惊诧,我跟小六差不多,也是家里遭过灾,不过我没他那么惨,十二岁就到了谦哥他们家成了养子,我还挺幸运的,当乞丐时也没受过什么罪,后面直接又当上少爷了。”
小燕子忍不住又问:“哎,楚玉你就说一下你的仇家到底是谁,正好尔康在这儿,尔康的人脉那可是出了名的广。”
楚玉看了眼尔康,摇摇头,回:“不行,不可以,你们要插手调查,肯定会惊动,你们别管了。”
小燕子道:“我们怎么可能不管,你都是我们的铁哥们儿,我们怎么可能不管你,要是坐视不管,他们这些坐高堂的大人还有什么用?你父母按辈分我们也要叫声叔叔婶婶,我怎么可能不管,我们也不怕被连累,你要不想说的太直白你就暗示一下。”
楚玉垂着脸愣神片刻,他缓缓抬头,一字一句道:“严霜故打哭草松;落花流水梦难寻。”
楚玉念了两句前不搭调,后不搭腔的诗句。
小燕子几人互相张望了一瞬,都低着头好似在思考这两句诗,一时都没了动静,楚玉笑着又说:“我胡乱说的嗷,就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两句诗,你们不用思考了。”
康安鄂春尔康三人默默对视一眼,小燕子叹口气,道:“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给我们透露了点儿有用的消息,结果你竟然是胡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