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康话未说完,话到嘴边好似又说不出来,半天化作了一声叹气,晴儿问:“叹什么气?”
尔康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终于继续:“其实,其实现在想想也挺正常的,他是个人,不是神仙,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
紫薇晴儿强装镇定,紫薇悄悄咽了下口水,问:“尔康,你在说什么?”
尔康像是感同身受一般,他眉头紧锁,不忍般又道:“当初,当初不该带他一起去云南,不然他不会这么痛苦,这么煎熬,我真的后悔带他一起出了趟门,真的不知道那趟云南行对他到底是对还是错。”
紫薇晴儿不由自主对视一眼,晴儿提醒道:“尔康,你不要乱说。”
尔康确信般道:“我没乱说,我去年心里开始起了点疑虑,当初玉蕊那件事,在乾清宫小燕子赛雅从玉蕊身上搜出来的那个荷包,里面装着一个镯子,他拿着镯子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损坏又装回去了,那是他唯一一次失态,也是唯一一次情感流露出来,那天情况太混乱,大家估计都没注意到那个镯子,那个镯子上面雕刻的是银雀,我当时其实也没任何其他想法,我是去年被小燕子赛雅拽进他房间里看到那幅画后,心里才隐约有点儿不对的感觉。”
紫薇晴儿默默无言,俩人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尔康自顾自又道:“难怪会那么难受,难怪经常心不在焉,他自己应该也是后知后觉,当时知道他们归期后,他才突然开始动不动就发呆,唉!我的好兄弟啊,怎么不知不觉就走上这条路了,你让我们拿你怎么办,想帮你都没法帮,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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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晴儿听着尔康的话,心里也突然升起一阵莫名难过,尔康又呢喃道:“等,等剿匪完了,我去庙里拜拜神仙,我求求神仙,求神仙可怜可怜你,让你赶紧回头吧。”
“回不了头了。”
紫薇的声音不大不小,落尽尔康耳中。
尔康面上似有一丝惊恐,他吞了口口水,紫薇冲他确认般点了下头。
尔康不信邪般又将目光投向晴儿,晴儿平静道:“回不了头了,敬斋亲口跟我和紫薇说的,他说他回不了头了,这事只有我们三个知道,我们俩立誓不告诉第四个人,连小燕子都不说,尔康你是第四个,你是自己猜出来的;前面我们到宁远府的路上,遇到了老虎,赛雅跟元元都受了点轻伤,那天晚上我们在一个破房子里住宿,小燕子跟赛雅元元都睡了,我们两个本来也睡了,但同时都被梦吓醒了,也许就是下午老虎的阴影,我们俩做梦都被老虎追,就吓醒了,然后我们干脆就悄悄起来了,出去后看到敬斋一个人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段红绳在发呆,我们在他身边坐下后,其实我们俩刚开始没怀疑,只是敬斋他自己看我们的眼神,当时我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我问他红绳是从哪来的,他说捡的,在湖南无意间捡的,我犹豫半天还是问他了一句,他直接就承认了,我跟紫薇都吓得不敢相信,他说那天杀虎的时候差点儿被咬,就那一刻突然想通了。”
尔康宁愿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都不愿听到晴儿口中的实话。
紫薇接着继续道:“敬斋那晚说,他说他自己其实真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只记得突然有一天他脑子里面就开始乱了,后面他又感觉到了心痛。”
尔康伸手拍了下脑门儿,道:“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都是我的错,都怪我当时没阻止你跟着一起去云南。”
紫薇安慰道:“好了,你既然知道了,就要保密,就当不知道,就当今天我们说了个笑话。尔康,或许敬斋自己现在就是幸福的。”
尔康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松下紧绷的腰,无精打采的点了下头,缓缓又道:“其实八喜也怀疑过。”
紫薇问:“鄂春那次不是怀疑敬斋喜欢晨哥吗?”
尔康没什么精气神儿的扯着嘴角笑了下,回:“那是第一次,八喜怀疑过很多次,还怀疑过小桃、竹子、瑞书,现在想想还是人家八喜最灵敏。”
紫薇晴儿听的忍俊不禁,尔康缓缓又道:“这要让八喜知道了会不得了。”
紫薇道:“你可不能说嗷。”
尔康道:“我知道,我就说而已,这事八喜知道了肯定要哭半天,然后劝他回头。”
晴儿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叹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算了,我们别再说这些了,敬斋至少现在想通了,他目前状态是不错的。”
尔康道:“他不是想通了,他是敢承认了,他之前那么痛苦其实是因为他始终不相信,他自己其实不敢相信,不敢承认,他不确定是不是真的,那次估计真的差点儿被老虎给咬了,生死关头,脑子突然一下就清楚了,所以确定了。”
紫薇道:“尔康说的在理。”
这下三人彻底不再开口,都静静端着茶碗,紫薇晴儿在等,尔康面上有不忍,有心疼,还有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