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哥哥。”
?
路希平所有的雷霆都霎时收住,他第一反应是皱眉,下意识地想要说“不客气”。
二十年饱读诗书,加上他本来就是个比较平和的人,所以但凡有谁和他说“谢谢”,他都想回一句“不客气”。
放在此情此景却分外不合适。好在路希平及时收住。
递推到第二反应,则是想问魏声洋,谢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人。英俊脸庞上没有丝毫的玩笑,抱着自己的手臂温暖结实,漆黑深邃的眼睛则一眨不眨地望过来。
霎那间,无数个画面都汇集在一起。
得益于粘稠到无法分离的、抽刀断水水更流般的共处时光,路希平读懂了魏声洋藏在表皮之下的情绪。
而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神也仿佛在说,你不知道吗?
——我在谢什么,你不知道吗?
路希平是知道的。
他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摇头,“没关系。”
多年以前,魏声洋还处在常常被狗仔跟踪的时期。任谁在“出门必须有保镖随行、独自行动则常被拍摄各种奇葩照片曝光”的高压环境下,都会有点心理问题。
当年路希平则处在中二时期,正义感十足。
虽然他和魏声洋互相看不顺眼,但真遇到事了,双方都会第一个冲锋。
而路希平和人犯过的最多的冲突,就是摁住人肩膀、抢走相机、拔掉储存卡。这套流程他已经非常熟练,以至于明明家里三代都没出过明星,路希平的“镜头感”却比任何人都强。
他和魏声洋一起长大这些年,被不厌其烦找上门来的狗仔锻炼出了天赋般的敏锐度。
这一点路希平自己引以为豪。他在满是中二日记的旧本子里写着,这叫“野兽般的直觉”。
魏声洋却很愧疚。
让路希平跟他玩,是委屈了路希平。
当魏声洋看见路希平在音乐节上像一只雪豹般冲了出去时,他心里很自责。
路希平本来是不需要做雪豹的。
“魏声洋。”
路希平忽然开口。
“嗯。”
魏声洋回过神,反应灵敏,自动触发调情机制,“宝宝。”
“…”路希平忍了忍这货不分场合的称呼,绷着脸强调,“你别又想东想西。都说了没关系了,万一他拍了我呢?万一拍了陆尽方知呢?我也是要找他算账的。又不单单为了你。”
说完路希平觉得这样表达不太妥当,他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别有心理负担。”
“我们是朋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