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中的苻晖,立刻反应过来,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啊,何不请徐州军出手,解邺城之围?
他立刻以“为国解难”为名,将城中府库以及百姓权贵家的金银搜刮一番,凑成一笔巨款,秘密委托千奇楼掌柜,务必设法联系上谢淮:“恳请谢将军念在同为华夏衣冠,出兵助我击退慕容鲜卑,解邺城之围,所需费用,晖愿倾囊相报!另外向我父王求助,所需钱财若有不足,可让长安支持。”
消息很快传到刚刚抵达洛阳的谢淮军中。
……
洛阳,城中军帐里,几位主事正在碰头。
谢淮看着千奇楼转来的、措辞近乎哀求的密信和那份沉重的礼单,一边感慨这得累死多少鸽子,一边将信递给身旁的洛阳主事荼墨和槐木野。
槐木野看得莫名其妙:“同为华夏衣冠?他们不是氐族么?”
“苻坚那么教,他们自然也就信了。”
谢淮笑道。
荼墨看完,面色忧虑:“小谢啊,这想法我不是很赞同,虽说咱们虽兵强马壮,但深入河北腹地,介入西秦与慕容部的厮杀,敌情不明,风险极大。更何况,手持如此重金,岂非更惹人觊觎?慕容缺若知此事,岂会善罢甘休?”
“风险?”
槐木野闻言,嗤笑一声,“你们就是想太多!分明是遇到谢淮这狗东西的人更危险。”
谢淮他微微一笑:“槐将军不可轻敌。荼主事的担忧不无道理。我军的战马、铠甲、兵器,正是慕容缺梦寐以求的。击败我们,他就能瞬间获得一支足以横扫河北的精锐铁骑。这比苻晖那点金银,诱惑力大得多。此时贸然卷入他们的争斗,确实不智。”
荼墨不解:“既然将军深知其中利害,为何不向主公示下,陈明风险,暂缓北上或改变方略?”
谢淮端起茶杯,随意道:“我们将来必与河北诸雄交锋。如今慕容缺、姚苌等皆立足未稳,正是我们掂量其斤两、窥探其虚实的最佳时机。若连眼下这般局面都不敢闯一闯,将来如何与之争锋?这趟河北,若真回不来……”他笑了笑,将茶杯放下,“那也只能说明我谢淮本事不济,不配回来。”
槐木野:“说得好,要不我两换换?”
洛阳城里数星星的日子可无聊了!
谢淮微笑拒绝。
一直沉思的荼墨,缓缓开口:“小谢,我……或许有个想法。”
谢淮和槐木野都看向他。
“慕容缺要的是邺城这座故都,以定鲜卑人心;苻晖要的是带领城中氐民全身而退,向苻坚交代;而我们要的是北上行商通道顺畅,减少不必要的冲突和损耗。”
荼墨语速平缓,条理清晰,“三者看似矛盾,但未必没有转圜之地。关键在于,有个中间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可以充当这个‘中间人’。先与长安确认苻坚是否真心想要救援苻晖;再试探慕容缺,是否有可能以非战方式取得邺城;最后,明确苻晖的真实意图,是死守到底,还是寻求撤离。若三方皆有妥协余地,或可促成一场城下之盟……”
随着他讲述细节,谢淮的唇角开始上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