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没可能,诸臣朝议上,小皇帝往前走一步,就有十只手把他拖回去。
好吧,还真没有谁能打到淮阴,淮阴本身的郡兵也不是吃素的。
“去吧,我等你回来。”
她轻声道,“在河北地,你知道该怎么做。”
谢淮点头。
他会在沿途展示君威,让河北之地期盼明君,如此,河北地越是乱,百姓越是思安。
林若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在河北只剩下一两只义军时,我们再出手。”
“是!”
……
十二月,潼关之下。
慕容缺一马当先,身后是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慕容鲜卑骑兵。潼关守将早已接到诏书,虽然满心不甘,却也只能下令打开沉重的关门。
慕容缺勒马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笼罩在愁云惨雾中的长安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解脱,有野心,或许,也有一丝对那个曾给予他庇护、最终却被他抛弃的君王的……怜悯?
但这一切,转瞬即逝。他猛地调转马头,长枪前指:“儿郎们!随我——回家!”
“回家!”
“回家!”
震天的呼喊声中,骑兵洪流滚滚东去,身后还有许多妇孺车马,也随之穿过那狭窄的关隘,踏上了争夺河北、重建燕国的征途。
终于离开了牢笼!
关中从不是他们家!
沉重的潼关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长安城内的苻坚,站在宫城最高处,遥望着东方,寒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知道,他亲手放出了一头足以吞噬他半壁江山的猛虎。
他舍弃了大半江山,舍弃了十六州的子民与税赋,舍弃了他争夺天下的筹码。
面向东方,在无人看到的方向,泪如雨下。
如此,北方的天,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