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墩台上有的晒着粮食,有的停着马车,人来人往,隔着很远,都仿佛能听见轰隆声。
“这要花多少人力物力啊……”苻融手都颤抖了。
他怎么没听说徐州有征发民夫修此长城呢?
“这不是徐州官府修的,”杨循幽幽道,“是南朝和淮阴许多大户带着工匠、人手、材料前来修筑的。没花钱,他们甚至得交一笔保证金才能在这修海堤磨坊,当然,磨坊修了就是他们的。赚的钱,官府前三年也是不会收的。”
苻融瞬间懂了,水磨坊本身就是摇钱树,但这种借鸡生蛋、操纵民生举重若轻的治国之举,他觉得自己穷尽半生,也是想不出来的。
这……
“这怎么学啊,”苻融忍不住掩面,“长安可没有这大海可建堤坝……”
杨循耸耸肩,也不争辩:“阳平公,要不然让你们氐族也带些人来徐州安置吧,同行一场,还是要早做打算。”
苻融忍不住道:“一派胡言……”
但他的底气实在不足,又觉得有几分道理。
杨循忍不住露出微笑,他最近有了个新想法,既然陆妙仪都可以在西秦搅风搅雨,他也可以用“退路”的形式聚集人心,在西秦拉一些人头,等将来大事有变,他在西秦朝中居于高位,岂不是更容易跳槽?
这种想法,没必要隐瞒,让苻融看到这天差地别,以阳平公的性子,回去后,肯定会有所安排。
……
淮阴,林若收到了苻融要去到处考察的消息,忍不住笑了笑:“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学的,不然陆韫早就学会了。”
兰引素忍不住想,陆韫,好久没听说的名字。
“陆相自从遇刺后,身体便大不好了,”兰引素轻声道,“如今大多时候都不露面,小皇帝操弄朝廷,他也多数当做不知。我们真的不理会么?”
自从改为朝议后,小皇帝刘钧迅速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利用自己手上的三票,拉拢世家,安插人手,颇有脱离枷锁,自成一派之势。
这让兰引素有些担心。
“只要不影响我们的市场,就让他慢慢折腾。”
林若想起当年抱起那个死气沉沉的少年时,他眼中委屈与依赖,感慨了一下物是人非,“他并会控制一点南朝兵力,但动摇不了世族大户的基础,只会把时间与精力都消耗在那里。再者,若他真有实力拿下所有世族的支持,我也不吝于给他一个对决的机会。”
兰引素点头称是,然后又有些小声问:“主公,那,那个事情,你已经拖了三个月了,到底准备怎么处置啊?”
一瞬间,林若按住了额头,头痛欲裂:“别说了,我也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