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路派遣一员将领,率两千偏师从风陵渡渡过黄河,进入河东郡,然后北上并州,试图绕道织关陉等太行山隘口,再重新渡过黄河,迂回至洛阳以北地区,尝试与慕容缺部队取得联系,并探查实际情况。这条路漫长而艰险,更多是象征性的牵制和情报搜集。
南路则是一部兵马三千余人向南,翻越秦岭,走武关道,经商洛地区向东,再折向北,试图从南阳盆地方向接近洛阳,形成侧翼威胁,并寻找机会与慕容缺联络。这条路同样山高路远,且要面对可能出现的荆州方向徐州军拦截。
主力的中路则由大将张蚝亲自率领,集结京城最后可用的机动兵力约五万人,直接扑向潼关!这支军队的任务极为艰巨:要么不惜代价夺回潼关,要么至少要将谢淮的部队牢牢锁死在潼关以东,绝不能让其主力涌入富庶的关中平原,威胁长安!
毕竟,关中乃是西秦立国之本,众多世家大族的根基产业皆在于此,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
如此,虽然安排了,但一时间,长安城内,还是人心惶惶,苻坚站在宫城高处,望着军队调动,车马辚辚,心中是前所未有的焦灼。
“悔不听景略之言,”他苦笑,“果然,不该想要南下啊。”
他原本计划的一统天下的第一步,如今居然变成了一场卫国之战。而这一切的转折点,竟然就是那座他原本以为稳妥的洛阳城,和那群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徐州学子。
……
同一时间,洛阳附近,慕容缺的军营内,也知道了潼关被截断的消息,顿时,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粮道被断尚可勉力支撑,但后路被截,家园门户洞开,这意味着他们这支远征大军,已然成了孤悬在外的疲兵!
一瞬间,军心跌至谷底,士兵们窃窃私语,军官们面色惶惶,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慕容缺的治下不只是他的慕容鲜卑私兵,这只占了一半,还有一半是关中本地的氐族、汉家儿郎。
这种情况下,军中一下分成两拔,一拔是慕容本部鲜卑,他们当然不服气,觉得这事是潼关看守不利,关他们什么事,他们征战可没有一点打折,是队友太废物。
另外一拔是长安儿郎,他们觉得“定然是慕容缺与林若勾结!”
、“若非他故意纵敌,谢淮怎能如此轻易穿过我军防区,直扑潼关?”
、“怪不得他围而不攻,拖延日久!原来是在等徐州贼子断我后路!”
、“我就说鲜卑人不可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些言论,不仅来自底层士卒,甚至一些中级将领看向慕容缺的眼神也充满了不信任与愤懑。慕容缺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凝聚的军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这些来自我方的指责与猜疑,如同雪上加霜,瞬间将慕容缺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站在中军大帐外,望着远处依旧巍峨却仿佛已遥不可及的洛阳城,心中一片冰寒。他一生征战,自负智计过人,用兵谨慎,却万万没想到,会以这样一种方式陷入困境。
谢淮这一手玩得何其狠辣!佯攻粮草吸引注意,实则千里奔袭,直取要害,这已非单纯的军事冒险,而是对他在西秦处境的一次绝杀。
纵然他这次打下洛阳,夺回潼关,在西秦君臣的心中,也留不下多少信任了。
“将军……”副将忧心忡忡地来到他身边,低声道,“军心浮动,长安那边……恐怕很快就会有所动作。我们……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