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静候在殿外的兰引素应声而入,躬身行礼:“臣在。”
林若目光投向窗外北方的夜空,沉声道:“立刻飞鸽给拓跋涉硅传信。告诉他,此次苻坚举国南下,后方空虚,正是他有所作为的大好时机。希望他能在北方给予苻坚足够的牵制,使其不能全力南顾。”
她顿了顿,给出了筹码:“事成之后,我会五千口铁锅作为这次出手的酬谢。”
盘点了一下最近的铁器产量,她把底线定成一万,剩下用来讨价还价。
然而,就在兰引素领命欲去安排时,江临歧却手持一只信鸽,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主公,代国拓跋涉硅刚刚传来密信。”
林若挑眉:“哦?他怎么说?”
江临歧展开一个小纸卷,念道:“拓跋涉硅言,他已探知苻坚动向,愿意协助主公,在北方牵制秦军。但希望主公能将之前约定的铁锅年供配额,从五百口提高到三千口。”
林若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微笑:“回复他:可以。若他此次做得好,就给他五千口铁锅!”
“是!”
江临歧和兰引素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安排。
林若重新坐回案前,消息还不够,希望陆妙仪能给她更清楚的情报。
……
长安城外,南华道观深处,檀香袅袅。
陆妙仪一身素净道袍,盘膝坐于蒲团之上,神色恬淡,仿佛外界纷扰与她无关。一名年轻的道姑侍立一旁,幽幽道:“师父,近几日,咱们道观周围……明里暗里多了不少眼线,几乎是毫不遮掩地监视着进出之人。这可如何是好?”
陆妙仪闻言一笑:“这是自然。咱们与徐州的关系,天下皆知。苻天王没有将我软禁起来,只是派人监视,已经算是格外开恩、十分克制了。”
那道姑撇了撇嘴,想说你怎么一点不慌。
话未出口,陆妙仪仿佛已看穿她的心思,笑道:“阿真,无需担心。苻天王此人,极度自信,甚至可说是自傲。自信之人,往往不惮于展示力量,也不屑于使用那些阴损下作的手段,因为他们深信自己众望所归,必能成功。”
王岫真头痛道:“可他现在要打徐州,我们就干等着啊?”
陆妙仪一笑,她微微仰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屋顶,看到了那位大秦天王:“你细想,苻天王年少继位,雄才大略,又有王景略这等不世出的奇才倾力辅佐,在他手中,西秦从偏居一隅的小邦,一跃成为雄踞关中、虎视中原的强国,几乎一统北方。他这一生,除了早年迫于形势赐死兄长苻法,以及王猛早逝这两大憾事,其余征伐,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一次次的成功,积累了无与伦比的自信。自信到了极致,便成了不容置疑的自傲。”
“这种自傲,让他无法接受人生留有遗憾,更让他坚信自己的每一个判断都是正确的。即便满朝文武皆反对,天下人皆不解,在他心中,也是臣子不能理解他的苦心,看不透他一切都是为了秦国,反而会在心底‘原谅’他们的不理解,而更重要的是,他会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一定能赢……”
苻坚派人看住她有什么用?他根本无法想象,她多年经营的情报网,渗透到了何等程度。
在这事上,喜欢医术的王岫真,就显得太幼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