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破军望着她清丽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带小桃先回去。但表姐要答应我,有事一定要传信给我。”
雪儿指尖微颤,垂眸掩去眼底的波光,“去吧,趁着天色不晚,早些启程。”她说着将腰间玉佩轻轻解下按在柳破军掌心,“你该明白它的分量——持此物者,如我亲临。”
柳破军猛地后退半步,双手推拒间险些碰落玉佩。
“表姐!”他声音都变了调,“这是少主令信,我如何受得起?”少年额角沁出细汗,仿佛捧着的不是美玉,而是块烧红的烙铁。
雪儿忽地轻笑,指尖在他掌心一划而过,“傻孩子,在我眼里,它不过是块顽石。可若佩在你身上,至少能让那些老顽固,少些为难你。”
玉佩温润如水,柳破军握在手心,感受到表姐掌心的余温,重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好好保管。”
两人并肩走回小屋,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柳破军不时偷瞄雪儿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小桃得知要回无极帮的消息,既惊又喜,忙不迭地收拾行囊。任冰站在院中,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对柳破军点了点头,“保重。”
午时三刻,柳破军和小桃牵着马站在村口。少年回头望了一眼站在竹篱旁的雪儿,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表姐,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他大声喊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雪儿微笑着挥手,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直到马蹄声彻底远去,她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回到院中。
任冰递来一杯热茶,“舍不得?”
雪儿捧过青瓷茶盏,指尖在釉面上轻轻摩挲,“少年人该有少年人的天地。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将他们困在这里。”
她望着茶汤中沉浮的嫩芽,“江湖虽险,却最衬他们这般鲜衣怒马的年纪。”
任冰忽而失笑,“听你这话,倒像是七老八十的老婆婆的口吻。”他故意将“老”字咬得极重,眼角细纹舒展开来。
“百年沧桑。。。。。。”雪儿轻啜清茶,眸光悠远,“有时一夕惊变,便胜却寻常人一世浮沉。”
任冰见她神色黯然,忽地起身拂袖,自然而然地执起她的柔荑,“走吧,且去看看这里的桃源春色,可配得上名震江湖的欧阳女侠?”
雪儿指尖微颤,任他温热的掌心将柔荑包裹,随着他的步伐向外走去。
忽而一阵清风穿林而过,枝头如雪般的梨瓣纷纷扬扬,转瞬便在二人发间落了满头霜白。
一片花瓣沾在任冰剑眉之上,雪儿方欲抬手,却被他另一只手轻轻擒住手腕。
“别动。”他嗓音低沉,目光灼灼地望着她满头的“白雪”,指尖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肌肤,忽而轻笑,“这算不算,与卿共白头了?”
雪儿闻言耳尖微红,却见任冰眸中映着漫天飞花,分明含着三分戏谑七分认真。
风过处,又一阵梨雪纷飞,模糊了彼此相望的视线,却将那句未竟的誓言,悄悄藏进了簌簌落花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