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疑云瞬间笼罩了牧从霜刚刚放松些许的心神。
她审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神锐利起来,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梁进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疑虑,不待她再次发问,便昂首沉声道:
“娘娘容禀!”
“前两日,属下与同伴在青鸾峰附近山林中踏青,无意间撞破一群戴面具的凶徒,正挟持着一位被捆绑的贵妇匆匆潜行!”
“属下观其衣着气度,心中惊疑,暗中尾随,最终确认了他们的藏身之处!更惊觉那被挟持的贵人,竟是娘娘凤驾!”
“为保娘娘万全,属下只能将此惊天秘闻,密报于信得过的旧识——缉事厂新任三档头赵保大人!”
赵保也适时地微微颔首,接口道:
“奴婢接到梁旗总密报,惊骇万分!深知此事关乎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
“故亲自与梁旗总精心策划,周密部署,于方才突袭贼巢!”
“幸赖天佑娘娘,一番血战,终将贼人尽数诛杀,将娘娘从魔掌中救出!”
“此地乃奴婢在京城中一处绝对隐秘、新建未启的宅邸,内外皆由可靠之人把守,娘娘尽可安心!”
牧从霜听着他们的叙述,紧绷的心弦又稍稍松弛了几分。
逃离那黑暗矿洞、沐浴在光明之下的真实感,以及两人言语间流露出的恭敬和营救的事实,让她惊魂甫定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那份属于皇后的雍容与威严,正一点点重新凝聚在她眉宇之间。
她正从那阶下囚,变回皇后。
“既已将本宫救出险境……”
牧从霜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带着审视的意味:
“为何不即刻护送本宫回宫?”
“滞留于此,是何道理?”
她的目光如冰锥,刺向赵保。
赵保的头垂得更低,声音带着苦涩与无奈:
“启禀娘娘,非是奴婢不愿,而是……而是宫城之内,此刻盘踞着一个与娘娘形貌无二的妖女!她……她已窃据凤位,颠倒乾坤!”
“更可恨者,此獠竟倒打一耙,污蔑娘娘您……您才是假冒之人!”
“如今缉事厂、六扇门、顺天府衙,乃至牧家,皆已收到海捕文书,全城……不,是举国上下,都在疯狂搜捕……‘冒充皇后’的钦犯!”
他艰难地说出最后几个字,语气充满了悲愤。
“什么?!”
牧从霜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脑海中瞬间闪过悬崖下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竟然……竟然真的成功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着被亵渎的屈辱感,瞬间冲垮了她刚刚建立的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