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书旗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马上恢复常态:“好好,听秘书长安排。”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副市长臧登峰的办公室。臧登峰正在看文件,见谢福林和廖书旗进来,便放下了手中的笔。他对前交通局长、现任东洪县委书记丁洪涛有些看法,认为丁洪涛在交通局时仗着是市委于书记看重的人,又和周海英勾肩搭背,对他这个分管副市长缺乏应有的尊重,很多事情喜欢越级汇报。而对于常务副局长廖书旗,臧登峰印象不错,觉得他业务熟练,为人稳重,懂得上下级分寸。
“登峰市长,打扰了。”谢福林开门见山,“交通局廖局长来汇报光明区防汛公路补贴资金申报的事,材料需要您审定签字。”
臧登峰脸上露出笑容,显得很随和:“书旗同志来了,坐。交通局这一大摊子,现在多亏了你这个老黄牛在撑着,辛苦了。”他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进来倒了茶。
廖书旗双手将那份材料递给臧登峰:“臧市长,这是光明区报上来的申请,我们局里相关科室已经按照要求审核修改过了,程序上需要您最终把关签字。”
臧登峰接过材料,并没有立刻翻阅,而是随手放在了旁边,手指在材料的封面上轻轻敲了敲,目光温和地看着廖书旗:“嗯,这件事我有印象。好像是洪涛同志在交通局时主抓的项目吧?是个烂摊子啊,他这一走,留下不少需要衔接的工作啊。”他话锋一转,像是关心又像是提醒地问道,“材料准备得怎么样?上次省计生委来检查,汇报材料出纰漏的教训很深刻啊,伟正书记和庆合市长都很恼火。这次上报省厅的材料,可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了。”
廖书旗身体坐直了些,恭敬地回答:“臧市长放心,这次我们高度重视,组织业务骨干反复核对了数据和政策依据,严格按照省厅的要求整理装订。就是因为责任重大,所以我们审核得格外仔细,可能因此在时间上比平时多花了一两天,但求稳妥,确保上报的材料能一次通过。”
臧登峰满意地点点头:“谨慎点好,稳妥是第一位的啊。特别是涉及资金申请,更要经得起推敲。”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随口问道,“书旗啊,现在交通局班子就你一个副局长在主持大局,压力不小吧?福林秘书长那边千头万绪,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你要多担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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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书旗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有秘书长和市长您的领导,局里同志们都很支持,工作还能正常开展。”
臧登峰沉吟片刻,说:“这样吧,这份材料先放在我这里。我让秘书三科的同志们,再从市政府公文规范和上报要求的角度,帮我们把把关,看看文字、格式还有没有可以进一步完善的地方。力求完美嘛,毕竟代表我们东原市的水平。”廖书旗听的出来,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实质上就是要把材料再压一压。
廖书旗心领神会,知道臧登峰对丁洪涛留下的这个项目并不热心,甚至有意借此敲打一下远在东洪县的丁洪涛,或者至少是表明一种不积极配合的态度。他立刻表态:“好的,臧市长考虑得周到。那我们就在局里等市政府的通知,如果需要修改,我们马上落实。”
臧登峰笑了笑,没再谈材料的事,转而问起交通局近期的一些其他工作情况,和廖书旗又聊了十来分钟。谢福林在一旁偶尔插几句话。谈话结束后,廖书旗和谢福林起身告辞。
回到办公室,廖书旗刚坐下没多久,电话就响了。是东洪县副县长杨明瑞打来的。
“廖局长,您好您好!我是东洪县杨明瑞啊。想请问一下,我们县那个……就是跟光明区联防的那段防汛公路,补贴资金的申请材料,市里审批走到哪一步了?园区公路建设不等人啊,我们这边心里着急啊。”杨明瑞的声音带着急切。
廖书旗拿着电话,语气从容:“明瑞县长啊,材料我已经正式报送市政府了,现在在臧登峰副市长那里。市长对这项工作非常重视,亲自在审核,要确保材料万无一失。你们再耐心等一等,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放下电话,杨明瑞眉头紧锁。他立刻来到我的办公室汇报。
“县长,情况就是这样。材料卡在臧登峰副市长那里了。说是要‘把关’,这‘关’不知道要把到什么时候。”杨明瑞语气中带着不满和担忧。
我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关于夏季农田水利建设的简报,听完杨明瑞的汇报,我把简报放下。臧登峰亲自审核一份具体的专项补贴材料,这不符合常规程序。通常局长、秘书长签字后,分管副市长很快就会签批,除非有重大疑问或分歧。我问道:“明瑞,上次我们县里申请园区道路补贴的那次,市里流程走了多久?”
杨明瑞回想了一下,肯定地说:“那次很顺利,从交通局到市政府盖章,也就一天多时间,谢秘书长签字后就安排了。”
我暗道。看来,问题不在材料本身,而在材料之外,在于申报这段路所牵扯到的前任交通局长、现任东洪县委书记丁洪涛。臧登峰这是借题发挥,表达对丁洪涛的不满,或者说,是在用一种隐晦的方式,介入和影响东洪县目前的工作格局。
“看来,是臧市长对这项工作特别重视,看得仔细些。”我不能在下属面前点破这层微妙的关系,只能含糊地说,“既然程序走到市政府了,我们就按程序等。你把这个情况,包括目前的时间节点,正式向丁书记做个汇报。丁书记和臧市长过去在工作上接触多,比较熟悉,或许……或许能沟通一下,了解一下市里的具体考虑,也便于我们下一步跟进。”
杨明瑞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县长,我感觉……丁书记好像和市里一些部门,特别是他原来分管的有些领导,关系处得……有点别扭。这种资金申请的事情,按理说不是很复杂,怎么到了咱们丁书记这里,就感觉协调起来那么费劲呢?让丁书记去问,会不会……”
我明白杨明瑞的潜台词。丁洪涛性格强势,过去在交通局就得罪过人,现在到了县里,又急于打开局面,可能在某些工作上没有充分顾及市里相关部门的感受,或者触动了一些原有的利益格局。我摆摆手,打断了他的猜测:“明瑞,不要胡乱猜测嘛。丁书记是市委任命的县委书记,他有他的工作方法。我们按规矩汇报情况是我们的责任。至于如何与市领导沟通,那是书记的事情。当前最重要的,是做好我们自己的事,防汛的准备工
在临近下班的时候,县委办主任吕连群又一次脚步轻轻地来到我的办公室门口,象征性地在开着的门上叩了两下,脸上堆着笑容:“李县长,打扰您一下。书记让我来跟您汇报一声,明天上午九点整,在他办公室,开一个五人小组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