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温温柔柔地应了她:“还请谢二小姐原谅。我总有事在身,并非故意避而?不见。”
“……我又?没说要?怪你。”
谢云缨和越颐宁拉拉扯扯地说了一会儿话,符瑶中途来上了茶叶、茶具和泉水,越颐宁亲自给谢云缨泡茶,谢云缨就在旁边撑着下巴看她动作。
她记得,原书里?并未过分强调越颐宁的外貌,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越颐宁自始至终未变的那一身素朴的青衫白袍,以及那一句“立似青竹承霜雪,行如白鹭掠寒汀”。
可她真见到越颐宁,又?觉得这短短一句诗词粗浅简陋,远不能概括复杂丰沛的她。如同?一幅画无法描绘出眼睛所看见的江南烟雨,几段单薄苍白的字句也无法雕凿出她的嶙峋风骨。
温柔是她的锋芒,谋略是她的留白。
寒暄得差不多了,谢云缨便开始尝试着进入主题:“前阵子我听说你升迁了,还想给你送点礼物,只是我手?上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挑了许久也不知能给你送什么?,想着也许还是直接问你想要?什么?礼物,找来送你最好。”
“谢二小姐有这份心意就可以了。”
越颐宁将茶盏摆在她面前,弯了弯眼睛,“在下不注重这些,再说升迁贺礼近日来我已经收到了许多,我本就不缺什么?,现在更是物满为患了。二小姐再送我什么?东西,我也很难用得上。”
“这样啊。”
谢云缨话锋一转,“那我大哥哥有没有送什么?贺礼来?”
越颐宁的动作有明显的迟缓一瞬,她顿了顿,应该是在想怎么?应答为好。
再开口时,任是谢云缨也听不出什么?异样来:“怎么?突然?提起他来了?”
谢云缨:“顺便一提啦,大哥哥总跟我说起你的事,想来他是比较了解你的,送的东西兴许也更合你心意,我想着能不能参考一下。”
“……他经常和你说起我?”
越颐宁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眼,“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谢云缨:“他让我多跟着你学,说你博学多识,别人编书修史是拾人牙慧,可你批的公文能入兰台当碑帖;我若是在他面前夸了什么?人比你好,他定要?和我较真,批评我眼光拙劣,不分珠玉和泥石。”
“久而?久之,我就看出来啦!在他眼里?你就是最好的,别的什么?人都不如你,他也容不得别的人在他面前说你半句不好。”
越颐宁执壶的手?腕凝在半空,壶嘴悬出的水线“啪嗒”断在盏心。那滴飞溅的茶汤正落在公文的朱砂印上,将“准”字洇成一颗血痣。
谢云缨借着喝茶的动作不停偷瞥越颐宁的神色,自然?没有错过她听到这段话时的反应。
片刻的呆怔过后,越颐宁把茶壶搁置在案边,掩唇轻咳了一声,“原来他是这么?看我的。这我倒是……倒是没听他说过。”
这说得也太?夸张了吧??
谢云缨:“是呀,不过我后面和越大人相?处得越久,越觉得大哥哥说的一点也没错。而?且他还跟我说过——”
越颐宁最禁不住被人当面赞誉,尤其是这种特别浮夸的赞扬,谢云缨还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嘴巴大开大合叭叭叭地说个没完。
越颐宁摸了摸耳朵,有点赧然?。
谢云缨话锋一转,“说起我大哥哥,他最近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脸上都没什么?笑?容了,看上去似乎是有烦心事,情绪总是十?分低落。”
“但我去问他,他又?不肯说是因为什么?事。”
越颐宁:“……他状态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