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后来替他解了围,作为?回报,王舟会动用王家人的关系去替她?查倒王案的幕后主使,挖出被掩埋的真相。
王舟坐在桌案后,见她?入殿,连忙起?身行礼,被越颐宁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
“你来找我,想必是我不?在京城的日?子里,你又查到了些东西吧?”
王舟点点头,将案上的纸卷递给越颐宁,“大人离京数月,期间在下查到的东西都?记录了下来,就等着您回京后交给您。”
“请您过目。”
越颐宁翻看着他带来的纸本卷轴,越看眉头越是紧蹙,到最后惊异之色难掩,几?乎是错愕地抬起?头,与面色凝重的王舟对视。
越颐宁的头脑经历了短暂的空白。
回过神来之后,她?张了张口,直直地望向王舟:“。。。。。。这些东西,你都?是从哪里查到的?”
“启禀大人,我借用了许多父母族中的关系,还厚着脸皮去寻访了父亲在任时关系亲近的旧部故吏,因?为?我父亲在王家人中还算廉洁奉公,他们都?愿意帮我暗中打?听情报。”
王舟双手合十,长揖于胸前,语气慎重道,“王家鼎盛时,在南北商路、钱庄票号中多有暗股,并非明面产业,遭逢清算后也还余剩一二。这些商道网络消息最为?灵通,在下通过昔日?负责打?理暗线的老?管事,了解到了与当年倒王案有关的流言蜚语,以及一些可疑的银钱流向。”
“这些消息来源零散琐碎,搜集时也多有风险。在下不?敢假手于人,多是亲力亲为?,有时仅安排一两位绝对忠心?的老?仆居中联络、传递。耗时虽久,幸不?辱命,终将这些碎片汇聚合拢,送到大人手中。其中关窍虽多,还请大人明鉴。”
王舟字字句句皆恳切动情,显然是怕越颐宁怀疑他在情报中动了手脚。
他自然也清楚这份情报的内容关系重大。
“。。。。。。。我已经看完了。”
越颐宁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卷轴,眸色深邃地看着他。
“若是消息来源可信,内容属实,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当时谢治会认定王氏意图谋反,其实是受人误导?”
“是的,谢治认定王氏意图谋反的证据,都?是伪证。”
王舟说,“不?知道是谁在其中做了手脚,谢治查到的书信往来内容都?是提前捏造好?的,捏造者显然是想离间王谢二族的关系,在书信中贬低谢氏,还暗示王氏早就打?算谋反。”
“我派人去探查了站队谢氏的部分官员的口风,谢治当时浑然未觉他拿到的都?是伪证,他真的以为?王氏在筹划谋反之事,所以才会向王氏发难,向皇帝投诚,策划了倒王案。”
说到这里,王舟闭了闭眼,嗓音干涩道:“有人污蔑王氏,蒙骗谢氏,致使王谢二族明面上和睦共处,暗地里四分五裂。最终,谢治对王氏先拔了刀。”
越颐宁握紧了卷轴的木柄,她?依旧震惊不?已。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她?没有想到,当初一手策划了倒王案、被她?认定为?是幕后主使的谢治,竟然也只是某人手中的一把枪。
那可是老?谋深算的谢丞相,当朝一品大员!
只是这么一招离间利用,便将横踞朝廷数十年的王氏一族倾覆,不?费吹灰之力,不?花一兵一卒,如此?四两拨千斤的计谋!
心?中的惊叹久久不?去。越颐宁抬起?头来,看着王舟隐隐流露出痛苦的表情,心?中清明的同时,也隐隐能和他感同身受。
虽然王氏并不?冤枉,最后也是按照贪腐的标准结了案,只处理了王氏主家的几?位权臣,其余人流放贬谪而已。
只是,庞然大物一朝倾覆,哪怕只是余震,微不?足道的蝼蚁也无法承受。大量的人员变动升迁下放,其中不?免发生像王舟一家这样的冤假错案——明明是清白无辜的忠臣,却被连累丢了官职,一家人被贬为?贱籍。
若没有越颐宁这样背景强大又能力出众的官员相帮,王舟连查清真相的机会都?不?会有。
可谁都?会那么幸运吗?有多少人因?这场阴谋而遭受了无故牵连?有谁已经永远坠入了无可翻身之地?
若是他当初遇到的不?是越颐宁,若他真的为?了救下父母亲人,自愿屈从权贵,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即使事后再从他人那里得知真相,得以翻案,又有什么用呢?
伤害和失去已经造成了,余生日?日?夜夜都?会如同一根刺扎在肉中,长成一片,再难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