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英对葛礼之死的真相,当然是心知肚明。
虽然佟国维和他现在是盟友,但是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他还是有分寸的。
面对佟国维的试探,张英脸上一副沉重又痛心的表情:「齐宏恕平日为官尚可,谁料因私怨竟如此丧心病狂————」
「可惜他已自尽,家人也已下狱。」
佟国维知道,这浙江巡抚不过是一个拎出来顶罪的。
但眼下大家有共同的对手,此事只能到此为止。
於是他从容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有个交代就好。」
「回头老夫会派人去葛礼府上吊唁,让他家人感念朝廷恩德。」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张英听懂了:
这是代表勋贵们了结了这件事情,往後谁也不会再提,翻篇了。
「佟相高瞻远瞩,张某佩服。」
两人虽因八皇子暂时站在了一条船上,但毕竟明争暗斗多年。
想让他们一下子推心置腹是不可能的。
又寒暄了几句,张英便告辞回家。
这一次江南事了,张英心情不错,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他觉得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於落地了。
只要乾熙帝认可了这个结果,往後谁再想拿葛礼之死做文章,兴风作浪,那可就不容易了。
他坐在轿子里,甚至还轻轻哼起了小曲儿。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刚进家门,老管家就急匆匆地迎上来,脸色发白,额角冒汗。
张英心头一跳!
这位跟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向来稳重,说话做事从没乱过方寸。
今儿这般失态,定有大事。
「出什麽事了?」
「老家来人了,廷玉公子正陪着。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必须立刻见您!」
「十万火急」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得张英脊背一凉,心口也跟着抽了一下但他很快定下心神—事到临头,慌也没用,稳住,才能赢。
「请客人到书房。」
张英先净了手,又喝了口热茶压了压惊,这才迈着方步走进书房。
一见来人,张英强装的平静立刻裂开了一道缝,脸色大变:「阳山兄?你怎麽来了?」
张廷玉陪在一旁的中年人,正是张英的旧交钱阳山。
钱阳山顾不上寒暄,先是快步走到窗前,侧耳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