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尔恕讪讪退下,出门时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人一走,沈叶就放下茶盏,站起来踱步。
佟家那帮子弟,按「八议」制度,杀是不可能杀的。
关着等皇帝回来,还得放虎归山。
他不急,慢慢渡到窗前。忽然一笑。
那笑容周宝太熟了—一太子爷想出损招了。
「拟旨。」
周宝立刻铺纸研墨。
「佟家众人虽罪大恶极,但念佟国维劳苦功高,从轻发落」」
周宝笔尖一顿,心想:嚯,太子爷转性了?
下一秒,下半句来了:「发配伏波水军,服劳役三年,遇赦不赦,好好改造!」
周宝愣了一瞬,随即笔走龙蛇,嘴角差点没压住。
茫茫大海上划船。
哪天「风浪太大失足落水」————也很合理吧?
「奴才这就去办!」
他揣起拟好的旨意,脚步生风地出去了。
正定府的一座驿站中,隆科多正眉头紧皱地看着书信。
这些书信有他属下的密探写的,也有他留在京师的心腹下属写的,甚至还有他的家人写的。
儿子被抓。
兄弟下狱。
心腹倒台。
老爹气病在家,听说连最心爱的小玩意儿也没心思看了。
步军统领衙门虽然管着五万大军,但是这些大军的战斗力并不是太强。
如果在朝廷混乱之际,他趁乱控制京城倒也可行。
可是现在陛下带着几十万大军远征,不论是西山锐健营留下的士兵,还是御前侍卫亲军,都不会跟着他胡来。
武力造反,那就是给太子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