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是一场两败俱伤的处决结果,即便如此尤利西斯也认了。
只是谁也不曾想到,在那短暂到任何一个堕落种都来不及做出反应的瞬间,一道柔软的力量从远方的天空席卷而来。
它如同神明的恩赐,在千钧一发之际死死拉扯住了尤利西斯的手臂,以及他胸膛前方的金属棘刺。
有种推拒的薄膜阻隔了它们想要继续伤害彼此的力道。
尤利西斯拧起眉头,手臂下压,却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桎梏着——
这股力道其实并没有太过强硬,甚至如果他想要挣脱,也是可以挣脱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当那柔软薄弱的力气近乎拼尽一切,死死捉住尤利西斯的手臂时,他忽然被影响地生出了几分迟疑。
也正是因为这一刻的迟疑,眼瞳中闪烁着混沌与疯狂的林忽然仰头,那张沾染着血迹的苍白面庞上闪过迷乱的狂热,正死死盯着这片空白的天空。
骤然出现的力量如小兽一般扯住了尤利西斯的手臂,更是探着茸茸的触须,轻轻蹭过林的面颊、脖颈,甚至是身体上每一寸溢出血丝的伤口。
温柔到让人有种落泪的冲动。
像是正在安抚自己子嗣们的妈妈……
小兽般的力量叫人无法具体看清甚至是感知,只能下意识知道它们很柔软稚嫩,有一点点急切,一簇一簇盘踞在林的周围,挤挤挨挨蹭过他身上的近乎见骨的伤痕。
这股力量几乎叫人生不起任何防备的心思。
于是当尤利西斯和林被蛊惑着放松的瞬间,原本如幼兽般驯服柔软的力量瞬间暴起,在顷刻间展露出了它们本属于小虫母的气息。
只是这一刻,不论是尤利西斯还是林都已经失去了最初的反抗机会,大抵他们谁也不曾想到,曾经战斗经验丰富的自己,竟然也有掉落至陷阱的一刻。
从最初的柔和稀薄到一瞬间的磅礴霸道,珀珥的精神力凝聚出他所具有的全部力量,压制着两个堕落种的动作,让他们像是干了坏事后被漂亮妈咪发现的孩子,只能僵硬在原地,动弹不了分毫。
与此同时,遥远的天空中传来了急促的轰鸣声。
——那艘本该待在巴别塔星港、直到这场处决结束的飞行器,提前回来了。
甚至不只是飞行器,更为巍峨的阴影在片刻后笼罩出巨大的阴影,泰坦级战舰的隐身功能在靠近灰烬1号星时的最后一段路途中发挥到了极致。
当如鱼苗一般的飞行器蜷缩着悬在半空中时,位于它后上方的战舰骤然现身,如同深海中藏匿着的大白鲨,顷刻间张开了血盆大口。
位于陆地上的处决被中断。
高空上的飞行器与战舰同时降落。
陆地上的堕落种们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守在尤利西斯和林的身边,另一部分则防备着看向那尔迦的战舰。
空气在此刻忽然变得有些稀薄,处处充斥着令人窒息的古怪气息。
正当这份静谧会持续延续时,第一个发生变化的是那座小型飞行器。
金属质地的舱门缓缓打开,披着宽大外套的小虫母跌跌撞撞扑了出来,几乎是叫那尔迦人和堕落种心脏剧烈跳起的瞬间,另一只结实的手臂从后侧伸出,捞住了珀珥那截纤细的腰肢。
是刀疤。
他稳稳地提住小虫母的身体,在这片古怪的静谧中将人放在了地上,几秒钟的安静后,对外界变化一无所知的珀珥站在巨大战舰投落的阴影之下,拉了拉刀疤的手,低声重复着自己的诉求——
“要、要去找林。”
那一刻,珀珥细微的声音通过战舰外侧的收声设备,清晰地传递在了其内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