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舟不足一岁,他的心性与天资如何尚不能定论,若是在读书一途上没有天分,我也不勉强。”孟青不要这虚无缥缈的许诺,望舟是杜悯亲侄儿,他日后若有当官的运道,不必她提,杜悯必将帮忙。在政治官途上,再没有比血缘更紧密更可靠的联系,望舟若能走上官场,会是杜悯的帮手,他必会提携。
“我在孟家纸马店干活儿不是长久之计,让我另起炉灶单干也不行,我不会再入贱籍,我想了又想,唯有一计能解决我的难题,开办个如崇文书院那样的私塾,我收徒教授他们做纸扎明器的手艺。如此一来,我既保留了农户的户籍,又解决了生计,还能继续从事我喜爱的行业。”孟青望着杜悯,说:“三弟,我蛰伏两年助你高中进士,换你当官后为我开个先例如何?”
这是杜黎头一次听孟青说起她的谋算,看样子她已经盘算许久了,嘴真够严的,跟他也不透露。
杜悯没有贸然答应,他思索好一会儿,说:“的确是先例,你说的私塾可能跟少府监和百工所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是官办的,据我所知,民间没有这种教授工艺的私塾,民间想学手艺都是通过拜师学艺,这种人数有定数。二嫂,在我为官之初,我位低人卑,在吴县应该说不上话。但我若是外任当县令,在我管辖的地盘上,我可以谋私权为你开先例。”
“我和你二哥可以随你去外地,大唐的国土如此辽阔,一辈子蜗居在吴县是有些可惜的。县令通常四年一换任,跟着你在各个地方跑,也能方便我一茬一茬地收徒。”孟青说。
“太好了,以后我去任何地方都不是孤家寡人。”杜悯大喜,他看孟青和杜黎越发亲近,“这个家里,我最亲近的就是你们,日后离开吴县,我最舍不得的也是你们。”
“你孤寡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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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不可能的。”
孟青看窗外的天色暗了,她提议说:“我们今晚出去吃饭吧,一来庆祝三弟前途辉煌,二来庆祝我们这个逃离杜家湾的小分队成立。”
“我请客。”杜悯豪爽道,“不过今晚只能是我们三个出去吃饭,顶多多我侄子一个,孟叔、潘婶和孟兄弟他们今日不去,我改日再请。”
“不带望舟,留他在家。”孟青不想带小尾巴,“三弟,你跟你二哥先回去拿钱,我待会儿回去找你们。”
“你还有什么事要安排?我们等你一起。”杜悯说。
杜黎把望舟递给孟青,他推走杜悯,“别啰嗦,快走。”
“别推我……我自己走。”
孟青听着脚步声下楼了,她去拴上门,解开衣裳给望舟喂奶。
小半个时辰后,孟青回到嘉鱼坊,杜黎已经煮好一瓮粥,杜悯也把他年前遗落在这里的衣物和书本收拾好了。
“不是要出去吃饭,怎么还烧起火了?”孟青纳闷。
“给爹娘和小弟准备的晚饭,他们待会儿回来再炖个菜就能吃饭了。再等一小会儿,我把最后一节藕切了。”杜黎头也不抬地说。
孟青夸张地“哇”一声,“杜黎,你真贴心啊,怪不得我爹娘喜欢你。”
“我二哥是很细心,也很有心。”杜悯想起杜黎去年在州府学给他拆洗被褥的事。
杜黎无声笑笑,他把切好的藕片淘洗两遍放进食橱里,再检查灶膛里的柴已经烧尽了,这才出门说:“走吧。”
孟青和杜黎先送杜悯回州府学放行李,他明日要上课,今晚就要回来住。
“还去儒教坊的胡肆可好?”杜悯问,“上次我二哥不在,这次带他去尝尝。”
“我去过了。”杜黎有些得意。
“去过就去过,得意个什么劲?”杜悯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