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夷不能容忍别人欺负池愉,即使这个人是他。
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池愉身上的禁咒究竟是何人为他种下,诸多记忆涌现翻覆,令他思绪极其混乱。
但再混乱,他也知道,事情过去了,不等于不存在。
他伸手抬起池愉的下巴,隔着面具外观注视着池愉金色的眼瞳——
谢希夷觉得有几分恍惚,拥有了池愉心脏之后,记忆重新涌现出来,魔心一扫而过认为并不如何重要的记忆,也被他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因而知道池愉这双金瞳从何而来。
这双金瞳在他身上的时候并不如何出彩,但落在池愉身上,却相得益彰,显得如太阳一般明媚耀眼。
谢希夷道:“池愉,你能若无其事,我不能,我不能原谅我对你做的事情。但,死亡对于我来说,已是奢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池愉用力地搂紧他的腰肢,大声说:“不需要,玄寂师兄,你不需要对我愧疚,你是为了我才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也想过问你,你可曾恨我?若你没有遇到我,你仍能做你的佛子——”
“不,”谢希夷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略有几分沙哑,“不可能,我不为了你,我也不会在罗珀禅门停留,这是宿命。”
“——你若是没有遇到我,也不会触犯禁忌。”
“我想,我触犯禁忌也是宿命,我终将走上这条路。池愉,你只是一只很小的蝴蝶,在宿命之弦上轻轻地煽动了一下翅膀,不必将我的堕落归结于你。反倒是我,我杀了你数次,若不是你身上有神异,早已身死道消。”
谢希夷伸手拨开池愉脸颊上粘着的发丝——他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连与池愉触碰的机会都没有了。
黑色的雾气形成的手套能隔绝十之七八的触感,只能隐约从指尖里感受到池愉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真阳热气。
只是去无量秘境修行了十几年,竟天翻地覆到如此程度。
“玄寂师兄。”
池愉用着格外认真的语气,开口道:“我觉得你不必介怀,你是不死之身,我同样也是,你并没有真正地杀死过我,所以不需要有负罪感。不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若是你实在是想补偿我,那我想要让你做三件事。”
谢希夷看着他,“你说。”
池愉道:“第一件事,我想要你解决不能晋升的事情,努力修炼,飞升仙界。”
“第二件事,我想要你想出拯救你家族的方法,让他们避免天道的迫害。”
“第三件事,我想要你好好爱自己,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不要再死了。”
谢希夷轻轻地笑起来,心里却无比的痛楚,“这三件事,没有一件事是你让我为你做的,池愉。”
池愉弯起唇角,笑了起来,眼眸璀璨,神采飞扬,“玄寂师兄,你说过的,我有佛子之姿,既然得你如此盛夸,我自然要表里如一,名副其实。说句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话,我在佛道之道上,怕是远超于你。
而玄寂师兄你身为前任准佛子,如此介怀于并没有造成惨重后果的事情,这就是着相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玄寂师兄你难道不懂吗?”
谢希夷当然懂,但他染了情毒,他爱慕池愉,伴随爱意滋生的是贪嗔痴,无限的偏执与执着,如此,佛性消减,入了迷障,却也甘之如饴。
因而记忆复苏,便如此耿耿于怀,无法自己,甚至戾气横生,想活刮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