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沉默并非谢希夷的本性,因此他很快不动声色地恢复了愉悦的笑意,“你再死一次,想必也无所谓吧————我会把你切得细细的,如此,你也不害怕吗?”
“不怕。”
池愉语气坚定地说着,随后,他握着还在嗡鸣不愿的幻电剑身,步子继续迈近,剑锋很快就抵住了他的胸口,“玄寂师兄,你杀我吧。”
谢希夷说:“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没有任何记忆,你所说的师兄弟,我没有一丝感触。”
池愉道:“玄寂师兄,你可知道,‘我’是一个神圣的概念,你从前是修禅的,这方面感触你应该比我更深。”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六根器六尘构成了一个‘我’,这是人最初的一个状态,‘我’是我的神明,是般若智慧,是觉察,是佛。这种状态非要形容便是那段著名的佛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那双看着谢希夷的金眸,闪烁着熠熠的光辉,他整个人因为这双眼眸透出来的沉静镇定而显得闪闪发光,“每个人身上都有觉察,有般若智慧,有神明,一旦觉察到‘我’,便有佛的喜乐境界。———”
“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要靠嘴炮来感化你,这是中二动漫才会有的情节。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对玄寂师兄这个称呼有感触,没有一见面就将我砍杀,是因为你身体里的神明没有消失。”
他忽地笑了起来,眉眼之中神采飞扬,那种自信却并不让人厌恶,甚至想将他搂在怀里,轻轻地亲吻。
“记忆是最微小的缺陷,你几生几世都在佛门,血肉、骨骼、元魄都深深地受其影响,你身体里的‘神明’未曾消失,所以我在赌。”
他语气坚定起来,“我赌玄寂师兄你不会杀我。”
他如此坦诚,反倒令谢希夷声音低沉地笑了起来,“那你必输无疑。”
池愉道:“我知道我输的可能性很大。但只要有亿万分之一,我也要赌。这是我对玄寂师兄你的承诺,轻诺必寡信,是你教导我的话。”
他眸光深深地流转,“所以,玄寂师兄,你敢跟我赌吗?”
谢希夷捏紧了幻电,幻电依然在嗡鸣,它身上并无器灵,却依然很有灵智,正如池愉所言,幻电身为佛骨,由谢希夷炼成,本身就是谢希夷般若智慧的体现。
幻电身上的灵性,其实就是池愉所说的“我”,属于玄寂的一小部分“我”。
若是玄寂在此,想必会非常欣慰自豪地想,他的悟性竟然高到如此程度,的的确确有佛子之姿。
但是现在的谢希夷,难免有些对牛弹琴。
谢希夷轻轻笑着,并不回答。
池愉咄咄逼人道:“你敢跟我赌吗?玄寂师兄,我只有亿万分之一都敢与你赌,你有亿万分之亿万分扣1的概率,你都不敢与我赌吗?”
“敢。”
谢希夷喉咙里溢出一丝气音,隐隐磨了一下牙,轻盈的笑声变得尖锐了些许,“我当然敢,毕竟,有这么大的概率不是吗?”
“既然来赌,那自然要有个彩头。”
池愉说。
谢希夷笑:“你还敢要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