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黎指尖重重叩在标注着“扬州”的区域,语气里裹着几分郁色:“陈玄之和顾道陵去前线……欧阳通大人,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屋内铜炉里的炭火渐弱,他看着杨豹解释道:“这二人素来水火不容,这俩人,也是江南派和江南派的领袖代表人物,如今共掌平叛兵马,怕是没等动手,自个儿先掐起来了,这仗根本没法打?”
李黎正用细笔在舆图上勾勒中神道的蔓延范围,笔尖顿在“江州”二字上,墨点晕开一小片:“这镇压的兵马派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是这俩人,在平叛的进展,可以说是至今毫无进展。”
杨豹听完李黎的话后,点了点头,顺着说道“先生所言极是,若是真有半分成效,会稽王和豫章王,这两位王爷也不会落得个遇袭殒命的下场……”
“真是可惜了,咱们大周帝国,有水平的人本来就不多,两位王爷,最终因为两位大人的内斗,而援兵不及时的情况下,而殒命!”
屋内静了片刻,只有烛火摇曳的轻响。
杨豹指节抵着额角,忽然抬眼:“我倒是想到了个人……宋襄!”
“诸王之乱的时候,这个宋襄表现的还是很可以的,为何没有派遣他而去呢?”
“宋襄是江南士族出身。”李黎放下笔,指尖划过舆图上的长江:“江北派大人们早就放了话,说江南人掌了兵,迟早要吞了江北的军饷。”
“而且说,江南人若掌权了,帝国将没有他们,乃至皇帝的容身之处!”
“而且朝廷里的江北派大臣更是三天两头递折子,还说宋襄‘根在江南,心难向北’,怎肯让他掌平叛大权?”
“荒唐!”杨豹一拳砸在案上,兵符震得跳起:“都到这时候了,还在计较南北之分!”
“如今的平叛前线,全靠着陈玄之的三子陈开明撑着。”
李黎叹了口气,声音软了些:“那陈玄之的儿子,陈开明是勇猛,中神道集结数十万大军,北上,企图攻打建康,陈开明带一万兵马,在外设伏,借着芦苇荡烧了叛军的粮道,硬生生击溃了中神道的先锋。”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下来,“可顾道灵偏不配合……陈开明要追,他说‘叛军狡诈,恐有埋伏’,陈开明要围,他说‘兵力不足,需待援军’,几次战机就这么眼睁睁错过了。”
“其实,这顾道灵,就是担心陈开明立下赫赫战功,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不过也是因为陈开明的原因,中神道北上的计划被打破了,所以他们转变了策略,入江州,也是这个时候,豫章王死了!”
他俯身指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您瞧,中神道的势力如今已蔓延到整个南扬州、中扬州腹地,连江州的几个郡县都竖起了他们的‘替天行道’旗。”
“听说江州刺史已经闭城死守,连派去求援的信使都被叛军截了。”
“估计这位江州刺史,怕是要步入豫章王的后尘!”
江州刺史虽然是南方士族的人,但实际上他们不属于江南士族,归属于江州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