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珍的目光开始颤抖,捂住了脸:“为什么你现在那么孝顺……呜……呜……”泪水从敖珍的指缝里流出,和她手上的鲜血融为一体,宛如流出了血泪。
敖帅趴在地上也是号哭不止:“妈——你走吧——我们的母子缘分,今日就断了——这是孩儿的罪——让孩儿自己承受吧——”
“啊——啊——”敖珍彻底痛哭了出来,她恢复了龙身,在巨大的鬼爪上痛苦地哀嚎。
她的悲伤与哀痛,盖过了周围在地狱受刑而发出的任何皮肉上的痛苦声音。
“妈——你走吧——儿在这里……挺好的——”当敖帅喊出这句话时,我差点忍不住点赞,能有勇气说出在地狱过得挺好,有勇气!
敖珍满身血痕地从鬼爪上跃起,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身上开始闪现仙光。
贞酌扬脸看看,叹口气。
法阵出现,敖珍消失在了那法阵之中,鬼爪上,只剩下敖帅和那条龙筋。
那条龙筋就在敖帅的面前,上面还沾染着敖珍和他的鲜血,但是,他却没有没有去抢,只是呆滞地看着它。
贞酌走到敖帅面前,用手提起龙筋,转身扔给我。
龙筋在空气中缩小,“啪!”我接在了手中,满手的血。
我看贞酌:“这事儿常有?”
贞酌又懒散地靠在鬼爪掌心的平台上:“恩,就跟命运懒得新写剧本,将以前的剧本拿出来改个名字换个地点之类的。”
我低下脸,看着手里已经染红的发圈,发圈上的血像是被龙筋已经彻底吸入,无法去除。
难怪总是隔几年,一些相似的人间悲剧就会重演。
我收起发圈,看敖帅:“你总算断奶了。”
敖帅坐在原地,就跟刚来的敖珍一样,眼神变得空洞:“我活到现在……从没像今天这么清醒过……”
我的目光瞄过他的伤痕:“地狱到底是怎么运作的?明明已经没有肉身,却依然像有肉身。”
“这就是地狱。”贞酌看向我,“在人间,你是鬼,但在这儿,你又是人,酷刑所带来的痛苦依然那么真,如果地狱那么舒坦,大家又怎么会急着投胎?”
贞酌这句话,我无力反驳。
我看看变得分外安静的敖帅,忽然想去抽他的爹。
“他爹也自有劫难,你就别管了。”贞酌似是看出了我的想法。
敖帅呆滞的身体怔了怔,却疯疯癫癫笑了起来:“该……该!哈哈哈——”
贞酌看着疯笑的敖帅摇摇头,手指挥动,敖帅身下也法阵浮现,他又沉入了那个血红的法阵中,带着他疯狂的大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