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平静地说,“现在就可以走了。”
苺谷朝音点点头,但在他站起来的同时,琴酒也站了起来——他随手拿起挂在墙壁上黑色长风衣,一边披在肩上,一边单手去扣胸口的扣子。
玄关的门已经被苺谷朝音打开了,在听到身后的动静后他没忍住回头——鼻腔之中倏然撞进了血腥味。
这令人不适的铁锈气息很淡,氤氲在空气之中时却无时无刻不在彰显着自身的存在感,争先恐后地往苺谷朝音的感官里涌去。
他骤然停下脚步,连带着身后披上了黑色风衣的琴酒也不得不顿住了。
如果再前进一步,他就会直接撞上苺谷朝音的后背。
苺谷朝音侧过身体来,因为两人之间存在着相当显著的身高差,站在极近的距离下他只能看到琴酒的下巴……以及裸露出来的胸膛,视线再往下一点就是缠上了一圈一圈绷带的小腹,但那里已经因为衣服的遮挡被掩饰住了,只有边缘透出了一点属于绷带的白色来。
“你不是受伤了么?”
他挑了一下眉,“还要去基地?”
伏特加被落在最后面,一听这话便深受感动:大嫂终于关心大哥了!大嫂心里还是有大哥的!
琴酒微微颔首,“嗯。”
发出一个单音节后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了下去,“袭击基地的那些人里抓到了活口,现在正好审讯一下……看看组织里究竟有哪些藏起来的老鼠。”
琴酒的语速并不快,他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十分平静,甚至含着一点笑意——每个字眼之中都浸满了深切的寒意。
“唔——”苺谷朝音低垂下鸦翅般长长的睫羽,不无不可地从喉腔的深处发出了一点闷闷的声音,而后在琴酒垂下的视线之中很无所谓地怂了一下肩,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也是,反正对你来说是小伤。”
门缝是半打开的,苺谷朝音此时和琴酒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从外面看来,这半侧过身体就像是被琴酒从背后拥抱环绕一般。
他抬起头去看琴酒,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而另一个男人银色的长发垂落了下来,遮挡住了面容和神情,但没有人会怀疑这两人的对视有多么缠绵悱恻。
——至少两个隔着老远趴在楼顶,扛着堪比狙击枪八倍镜的大炮拍摄的狗仔是这么认为的。
胖子狗仔盯着镜头中的画面,十分兴高采烈:“稳了,这张照片够劲爆吧?”
“啧啧,当红偶像低调私会圈外恋人,”同伴跟着喜滋滋地说,“又是抱又是深情对视的,那个银头发的男的还衣衫不整……我看谁还能说这不够实锤!”
没过几秒,胖子狗仔就发出了有些迟疑的声音:“……等等,前辈,好像不对劲啊,弥良和那个银发男的边上怎么还有个人啊?这看起来好像不是地下恋情啊……照片发去事务所真的能要到钱吗?”
被称为前辈的同伴沉思几秒,斩钉截铁地说,“那咋了,三人行不行么?”
胖子狗仔沉默了很久,把刚刚拍下来的预览照片展示给了前辈看。
“虽然我对弥良这个人怀抱着一般男性都有的嫉妒和不喜欢,”他沉痛地说,“但后面这个大块头……没人会相信弥良是和他在地下恋情的。”
伏特加刚坐进保时捷356A,就狠狠打了个喷嚏——这个异常的举动立刻招来了苺谷朝音和琴酒相当一致的注视。
苺谷朝音打量了他一会儿,把自己往边上挪了挪;顶着琴酒的目光,伏特加十分狼狈地掏出酒精喷雾,给保时捷356A的方向盘来了全套十分细致的消毒工作。
高楼上的前辈狗仔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在心里措辞了很久,发现确实没法昧良心地造弥良和这个黑墨镜大块头之间的谣。
“如果真的不是私会,那事务所那边肯定不可能掏钱了。”
前辈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就把这家伙截掉,照片发出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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