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属于琴酒的气息。
就像这把伯莱塔一样。在组织之中,只要提起伯莱塔,大多数人下意识产生的反应都会是琴酒,这毕竟是琴酒挚爱的佩枪。至少在组织成员的眼中,伯莱塔几乎等于和琴酒画上了等号,这把枪被染上了浓重的、属于琴酒的影子。
“谢谢。”
苺谷朝音抬起头来,对琴酒微微笑了一下。
琴酒恰好在这一瞬间偏转过眼神,向苺谷朝音看了过来——少年在那双浓绿眼珠的注视之中弯起了昳丽的眉眼,从眼角眉梢显露出来的笑意让他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柔软,像是染着露水的初晨的阳光,令光线有些昏暗的车内立刻变得五彩斑斓、蓬荜生辉。
他心头一跳,随后紊乱了一瞬间的心跳便很快归于平静,只微微颔首,作出了上位者满意的姿态来。
当着琴酒的面,苺谷朝音从绣着云纹的宽大的袖摆之中取出了原本平平无奇的黑色佩枪,转而将琴酒给的银色伯莱塔贴身放好了。
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苺谷朝音也没有什么遮遮掩掩的动作——这毫不犹豫地更换佩枪的行为无疑戳中了琴酒心中的某个点,连带着情绪也变得四平八稳了,像是慢慢冷却的温水。
苺谷朝音放好佩枪,这时候才十分认真地抬头,眼神在空气中与琴酒撞在一起。
“我很喜欢这把枪。”
他很认真地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慢慢地边想边说,“虽然你说这不是成人式的礼物,但今天是对我来说很特别的一天,也是一生之中这有这一次的一天。”
少年的语调之中含着一点轻快的笑意。
“不管你乐不乐意,我会单方面当做这是成人式的礼物,好好地使用这把枪。”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错觉,苺谷朝音突然觉得流淌的空气变得轻飘飘起来了。
琴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下巴,大拇指的指腹缓缓在夹在指间的烟上摩挲而过。
“随你。”
他冷淡地说。
“既然是成人式的礼物,那我也要准备回礼了。”
苺谷朝音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一点为难的表情来,“不过我现在没带什么能当作回礼的东西,所以……”
琴酒刚想开口说这完全没有必要,下一秒就见苺谷朝音低头,十分不加以掩饰地伸手往自己的衣领里摸,然后真的掏出来了两张被放好的金色的纸片——是长方形的纸片,上面印着精美的图案,变形的艺术字写着的是“朝日之音”。
那是苺谷朝音的演唱会门票。
现在苺谷朝音的东京巨蛋首场演唱会“朝日之音”一票难求,开票之后几乎在几秒之内就已经售罄,如今简直一票难求,一张座位靠前的票能在交易网站上开数十万日元的天价来。
在这种时候能被苺谷朝音拿来随便送人的票,除了少部分的内场VIP之外,大多数都是关系者席。
琴酒对演唱会这种事当然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更不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他根本就没打算接,但苺谷朝音属于强塞。
他对琴酒完全没有其他人那种老鼠见了猫的恐惧感,身份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琴酒的手腕——在被直接碰到手的时候,琴酒倏然僵了一下,这就给他的动作造成了一些小小的破绽。
苺谷朝音抓住这个机会,十分丝滑的一套连招,成功将演唱会的门票塞进了琴酒的手掌心之中,还十分贴心地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握拢了,捏住了掌心中金色的演唱会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