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严重的车祸激发了平贺正明强烈的求生欲,所以他才开始寻求永生、或者延长寿命的方法,”苺谷朝音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颔首,“从整个逻辑上来说,这确实是很合理的……但还需要验证。”
这种三言两语的推断也只是推断而已,平贺正明的目的事关组织,必须有证据证明才能得到最终的真相,苺谷朝音不会如此鲁莽地就下定论。
白马探观察着苺谷朝音脸上的表情,从他的眼角眉梢之中读出了一些不一样的讯息——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苺谷朝音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到焦躁和不安,反而是某种不易察觉的胸有成竹……他好像已经知道该通过什么进行验证了。
“看起来你已经拿到证据了?”
苺谷朝音微微笑了起来,手指一抖,指尖在晃过去时便在指间出现了一个U盘。
从平贺正明的电脑上拷贝文件的那个U盘因为突然发生的爆炸而没能抢救出来,直接和电脑本身一起葬身在了火海之中。但琴酒并没有因为没拿到任何文件而发火,所以苺谷朝音推测——这里面的文件其实不是BOSS在乎的东西,就如平贺正明本人所说的那样,BOSS在乎的东西是什么更为缥缈的存在。
虽然U盘本体在爆炸之中被吞没了,但苺谷朝音早就做了两首准备。U盘在拷贝文件的同时,会同步上传一份文件到云端,然后再从云端传输到他插在其他设备上的U盘之中,每传输完一份文件,云端的文件就会自动删除清除记录,所以苺谷朝音手上的U盘中存着的就是平贺正明秘密文件夹之中的内容。
“去书房?”
白马探问。
他没问这份文件能不能给他看——既然能在他面前拿出来,那么当然是可以给他看的。
而且他很清楚,对于苺谷朝音来说,没有任何事情是需要对他隐瞒的,这份信任毫无瑕疵。
虽然是新年第一天,但作为警视厅的最高长官,白马宗一郎也是需要出门进行各种社交和人情往来的,晚上也有新年宴会,白马宗一郎本人是必须出席的,白马探更想和苺谷朝音待在一起,完全没去凑这个热闹,两人此时十分默契地征用了白马宗一郎的书房。
离开客厅的时候,白马探还顺手端走了那两碟枫叶馒头和生八桥。
两人并肩着沿着木质的旋转楼梯走上二楼,在挑高空间的水晶吊灯下,两人倒映在墙面上的影子几乎重叠在一起。
白马探随口说:“我本来以为你会回来的更晚一点。”
“这次行动也许算是失败了……我本来以为离开之后会回基地被训话。”
苺谷朝音皱起了眉,“但其实没有,琴酒好像有什么事,很快就离开了。虽然有很多事情想说,但那不是适合谈话的时机,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在说话的时候苺谷朝音也顺势回想起了数小时之前的记忆——爆炸发生之后他们以相当强硬和粗暴的姿态冲出了平贺正明家的祖宅,祖宅之中安保众多,但并不像那些贴身保护的雇佣兵保镖一样配枪,几乎对他们毫无威胁。
出了平贺宅之后连续换了几次车,他们才回到最近的组织据点之中。
琴酒不是马上就离开的,他在中间短暂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几分钟,根据苺谷朝音的判断,琴酒应该是给BOSS简短地汇报了消息,随后才匆匆离开。
琴酒离开,但基地里的人并不少,并不是马上就见面谈话的好时机,所以苺谷朝音在隐晦地跟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十分自然地选择了——回家。
家里还有家人在等他回家。
白马探对苺谷朝音这踩刀尖的工作没有什么多余的意见,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声音放的很轻:“……总之,注意安全。”
苺谷朝音笑了起来,一边推开白马宗一郎书房的门,一边偏过头对白马探弯起了眼睛。
“当然啦,我会很注意的。”
那双如同春日降临般的眼睛中是生机蓬勃的浮光跃金与春和景明,荡漾流淌的日光之中倒映出了一抹很淡的棕红,白马探清晰地从苺谷朝音的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映,那份熠熠生辉的灼热蔓延在空气之中,连他的胸腔之中都因此而沸腾了起来。
“因为有重要的人在等着我。”
汹涌的热潮缓缓上升,白马探有些狼狈地别开了脸,抬手掩住了唇,从苺谷朝音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茶发下少年绯红的耳根。
“……嗯。”
白马探低低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