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这些专业的知识当然还是专业的人最懂,下次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毕竟侦探——说到底也是外行的半吊子。”
降谷零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是吗?我怎么记得松田警官是爆处班的排爆警察?远离案件这么多年,应该已经把当年在警校里学的知识还给教官了吧?”
这两人已经进入了当年在警校时互相看不顺眼的斗嘴模式,但伊达航听得出来,这互相找茬的斗嘴里其实没什么火药味。他默默地挡在了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的中间,从口袋之中掏出随身携带的橡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了浅田隆美身上纯白色的千早。
内里的肌褥绊和绯袴都是松松垮垮系上去的,一眼便能看出在套上这套衣服时的匆忙。
“这衣服是犯人给她穿上的么?”
伊达航扫了一眼浅田隆美身上皱皱巴巴的巫女服,“不像是她自己穿的。”
降谷零回答了他的疑问:“我认为是犯人为了伪装尸体而给浅田小姐穿上的。”
“实际上,浅田小姐她负责的并不是这个密室,而是隔壁裂口女主题的密室,按照排班,浅田小姐今天本应该上班的,但她似乎临时有事请了假,所以实际上并没有出勤……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下,裂口女便出现了。
高松美喜甚至没来得及卸掉脸上夸张的妆容,便穿着裂口女的服装和糊了满脸的血浆冲了进来。
在看见躺在棺木中的浅田隆美的脸时,她便发出了尖叫声:“隆美——!”
高松美喜的神情十分惶恐,“安室先生,隆美她、隆美她怎么了?我听副店长说隆美她……真的吗?这其实只是密室吓人的整蛊游戏吧?”
她甚至不愿说出那个代表死亡的词,说话时语气便哽咽了,滚烫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断线般滚落,在劣质的粉底上留下了两道斑驳的痕迹。
降谷零没说话,在场的任何人都没说话。
高松美喜从这沉默之中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地开始翻自己的衣兜,从衣服的口袋里找出了自己的手机。
她的手颤抖得很厉害,几乎拿不住手机,用力了好几次却没能让手指握拢,手机最终无力地摔了下去,触碰到错综复杂的红绸,挂在红绸上的铃铛响了一声……随后便接连响起,像是用神乐铃奏响的安魂曲。
手机砸在榻榻米上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来。
高松美喜茫然地低下头——手机的屏幕因为这砸下去的动静而自动亮屏了,上面是一张被设置为屏保的、雪花飘落的照片,穿着便服的她手中是一大捧雪,手指因为冬日的冷意而被冻得通红,脸上的笑容却如同阳光照耀。
那是浅田隆美为她拍下的照片。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手机的屏幕上,泪水模糊了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时间,13:04。
高松美喜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丝毫不在意本来就乱糟糟的脸上变得更加惨淡,手背也因此而蹭上了惨白的粉底。她弯腰想拿起手机,却被苺谷朝音先一步捡了起来,递给了她。
他抿直了唇线,在高松美喜迟疑地伸手接过来时,只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高松美喜低声说,她打开了手机屏幕的锁屏,找到了和浅田隆美的Line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是浅田隆美在上午8点37分发过来的。
[隆美:抱歉,美喜,我有一点事情,今天没办法来上班了,可以拜托你帮我顶班吗?]
高松美喜和浅田隆美本身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虽然嘴上会吐槽,但她还是好心地从冬日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帮忙顶班了……然后就看到了好友死去的尸体。
降谷零皱起了眉:“八点半?她是这个时间给你发的消息么?”
“距离现在大概快要五个小时……”伊达航思索,“所以至少在五个小时前,浅田小姐还活着。”
那么在这短暂的时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浅田隆美才会冷冰冰地躺在这里?
“你和浅田小姐的关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