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万幸之前他给弟弟赵光义封了一个节度使兼同平章事,这也被称为使相,算是宰相之一,并明确是有签押权的,这才让赵普顺利做了他的宰相。
话说回来,今天的赵煦无论是想拜苏轼为右相、还是要拜蒋之奇为枢相,不提前与章惇商量好,章惇要是甩起袖子就是拒绝签押,这也是极其麻烦的事情。
于是,在蔡卞、蔡京兄弟俩这么多年极其难得地再聚在一起商量了几句之后,终于得出了结论:章惇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居然也叛变了“革命”!
是的,宋朝也有革命的说法。最早是在《周易》中提到:“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有人说,这里的革命就是指“改朝易姓”,其实有点偏颇。古人所讲的革命,变革的就是天命,而天命未必一定就是指改朝换代。
当年王安石变法,就曾提出过“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其门人党徒私下偶尔也就会用革命来称呼自己所坚持的变法。
“当初改元的‘建中靖国’年号就是这个章老匹夫埋下的暗招。”蔡卞恨恨地说道,“当时我还以为是曾子宣打的调和小算盘,没想到却成了他的手段。”
“我们之前都小看了一个人,又或者说是,我们对这个人争取的手段也太晚了点。”蔡京不无遗憾地说道。
“你又提那个秦刚!哼,难不成这次的这事也跟他一个外放的幸进之徒有多大关系?”蔡卞一直是瞧不起那秦刚,就算是如今的他在朝中势头正盛,也一直免不了被他以“幸进之徒”而评之。
“七月初八,秦徐之回京,百官郊迎,当日,天子以海宁郡王生辰家宴为由,召其入宫。这家宴为午宴,但秦徐之约摸申时才出宫。”蔡京淡淡地说道。
郊迎这天,蔡卞不愿参加,找了个理由推了,却没想到还有后面的故事,中午的家宴,到了傍晚申时才出宫,这里面的时间,的确是值得蔡卞琢磨了。
“七月初八晚,前同知枢密院事章质夫邀秦徐之作客。随后,章质夫连续三天去了章子厚家里。”蔡京继续用着平静的语调说着。
原本这章楶与章惇既为堂兄弟、又同为宰执,平素多交往也属正常,但是前面多了秦刚对章楶的拜访,再联系后面宣苏轼进京的诏令之事,就值得玩味了。
“八月初二,苏子瞻进京,乘坐的官船是东南海事院的内河船,城东码头迎接的正是秦徐之。”
“八月初三,秦徐之去城南郊游,下午回程在中太一宫休息。”
“中太一宫每天去的人那么多,他去一下又有何异?”蔡卞有点不明白最后这一条的意义。
“章子厚八月初三一早陪夫人去中太一宫进香。”蔡京放低了声音,却是极其严肃地说出了他所掌握的情况。
“嘶!”蔡卞这时才明白事态的严重性,“这个秦徐之,果真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此夜,同样睡不着觉的,还有知枢密院事曾布。其实,“建中靖国”的年号,的确是他精心揣摩了上意之后所提拟的,却没想到,会被看似坚定激烈的章惇捡了个便宜在手。
在这改元后的大半年里,他一直感觉自己已经坐稳了这“建中”之臣的位置,无论是坚持激进维护新法的蔡卞,还是顽固把持新法路线的章惇,包括那个首鼠两端,一直找机会抄近路的蔡京,都远远比不上他的居中调和之功。
甚至在前一段时间,赵煦私下还曾向他请教过如今恢复右仆射的可能性与程序方面的问题,他甚至都理解成皇帝要对他进行提拔的暗示而激动地好几天都睡不着觉,却从未想到过,最终等来的,竟然是今天的这个结果。
“章夔精!老夫与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