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不解歪头。
接过竹间泉递过来的合同和钢笔后,清水美代先是利落地签上名字,随后抖了抖合同纸张,道:“希望接下来港口黑手党可以配合我演一出戏,帮我抓住某个喜欢在幕后做计划的人。”
中原中也从她手里抽出合同,看也不看地折起来塞进口袋里,带着点兴趣地问:“需要什麽配合?”
清水美代踏出巷口,慢慢抬头向上看,目光落在显眼的五栋大楼上,十分直接地提出要求:“希望港口黑手党能带头让里世界乱起来。”
“当然,不需要太多,”她笑了笑,“一点点就好。”
宫本爱理的摩托车横亘在男孩面前的时候,他的视线还在来回扫视着,试图在长长的街道中捕捉到某个赭发男人的身。
或许是因为时间来不及,又或许是因为那个本应该给他准备面具的女人不在,他并没有临时抢夺某个人的身份,而是用自己原本的样子等在路边,这个男孩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小孩模样,如果宫本爱理提前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恐怕就会被他骗过去。
一个小时后,宫本爱理载着芥川龙之介来到她的家里。
被刻意清出一块空地的客厅里,偷窃的男孩被捆在椅子上,他脚边躺着他的同夥,那位会画画的女人刚刚被清水美代的人送过来,同样被捆了起来。
芥川龙之介坐在两人对面的沙发上,罗生门居高临下的悬空在男孩头顶,似乎男孩有哪一句问题回答的不对就狠狠落下去刺穿他的大脑。
要是按照他往常的习惯,挑衅他的人要麽直接杀死,要麽扔给下属随便他们处理,根本不可能用这麽温和的方式审讯,居然不用血腥的刑罚而是这麽不痛不痒的
只有伤口和压迫才会滋生恐惧,也只有让敌人恐惧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无用的敌人就应该被处理,这是芥川龙之介一贯的思维,偏偏现在不能贯彻。
一部分原因在于他做过约定六个月之内不能杀人,对这个家夥动手也算是破坏约定的行为。
另一部分原因在于现在正在客厅和厨房之间四处穿梭的宫本爱理。
这个交通警察不允许他用任何黑手党的方式解决问题,要求他使用光明正大的审讯策略。
鉴于先前宫本爱理对于各种情况的完美把控,芥川龙之介勉强觉得可以尊重一下她的习惯,他对于强者的尊重一贯充足。
但没有恐惧就不可能得出正确答案,正如现在这样。
芥川龙之介冷冷问话:“你的目的是什麽,谁派你来针对港口黑手党成员进行偷窃?”
明明锋利无比的罗生门就在大脑之上,男孩却能摆出拒不合作的态度连连冷笑,时不时冷笑一声道:“黑手党的走狗,过几天你就笑不出来了。”
这样的挑衅放在以往,早就被芥川龙之介折断一根手指以示警告,现在他没有多余的反应,而是将视线放在依旧忙忙碌碌的宫本爱理身上,示意她快点过来用她所说的所谓她自己的方式解决问题。
交警小姐一回到家就将警服换了下来,此时正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四处翻找着自己囤积的小零食。从江户川乱步那里吃到不少好吃小零食之后,宫本爱理就变成了零食控,如果不是运动量越来越大,她的肌肉差点就要全变成软软的小肥肉。
等她终于将所有想吃的零食收集起来堆在茶几上,顺便还给自己倒了一杯果汁后,宫本爱理终于坐在沙发上,准备开始询问之前她将芥川龙之介的那一杯果汁和零食递过去,遭到了黑发少年的冷冷拒绝。
宫本爱理撕开包装袋,上下打量着被捆在椅子上男孩,忽然问:“你吃吗?”
男孩冷笑着偏过头,看上去就不想理她。交警小姐也不恼怒,咔嚓咔嚓地吃光一整包饼干之后,又咕咚咕咚地喝干净整杯果汁,才放下杯子道:“小孩,你是不是因为无聊才去偷东西啊。”
“这样不太好诶,”她语重心长,“你的监护人要去警察局找你了,不会难过吗,要考虑这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