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玮你说我错了吗?”
叶明哲声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转过身,冯奇玮注意到他眉间的川字纹比平时更深了几分。
突然的问话让冯奇玮呼吸一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眼角余光扫过办公桌上散乱的文件和喝了一半的茶杯,水面已经没有了热气。
“老板,苏市长还年轻,再加上这一路走来走的太顺,根本就不理解您的苦衷,更不知道您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您不用因为他耿耿于怀。”
冯奇玮低声劝道,双手不自觉的交叠在小腹前,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关节。
短短一句话尽显出省政府第一大秘的情商之高,叶明哲跟苏木的谈话他根本就不知道,冯奇玮却能敏锐的抓住这一点来劝慰叶明哲。
叶明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他走到办公椅前坐下,皮椅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有时候我也在想这人一辈子当多大的官算大。”
他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地图上,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以前在基层的时候我也满腔热血的为百姓们排忧解难,那时候碰到不公的事我总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想着如果我能当上县长肯定会把这件事做的更好。”
“可是真等我当了县长以后才发现。”他忽然停下敲击的动作,手掌重重按在桌面上。
“就算我当了市长也不可能把这人世间的不公给抹去。”
“那时候我总在想市长不行,省长总该可以了吧。”
他苦笑着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等到我真当了这个省长才明白,想要做一件事更难了,不仅要学会权衡利弊,更要学会妥协,慢慢的我都快忘了我当初的理想。”
“奇玮,你知道吗。”
他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就在刚才,苏木竟然阴阳怪气的嘲讽了我一顿,这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同时又有些高兴。”
“不舒服是因为自从我当上了省长以后那个下属敢忤逆我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