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谁先哭出声:‘大人把自个儿烧成太阳了!’,我那日哭的叫一个肝肠寸断。”
“我还眼见着地底下钻出千万道流光,裹着些模模糊糊的人影往城隍庙飞,那都是被救出的魂。。。。。。老辈人说精怪最怕魂飞魄散,可他就那样把自己化成了千万道金光,比庙会上放的烟花还亮堂,硬生生把黑压压的妖云撕开了口子。”
“祂是灵啊!连神像都是借的城隍爷的壳子!却心甘情愿为他人做嫁衣,献祭自身,你说这算什么事?人家不图香火不图金身,临了还要拿命给咱填阵眼!这叫我们怎能负祂?”
“青玄道长说天地灵气养出来的灵,就该是山间风、云中月的模样,我家就在苍山栽树,或是树底下立块无字碑。”
“除了心意,庞灵老爷诞生天地,也该供些山泉水配野山花。”
“要俺说啊,庞灵老爷说今日一别,身归天地,来日纵化作山巅冰雪,溪中卵石,岸边垂柳。。。。。。指不定哪日溪边洗衣裳,手浸在凉沁沁的水里,忽然瞧见的鹅卵石——那就是他回来看顾咱傀城百姓了。”
四周的茶客似乎皆是兴致勃勃,七嘴八舌谈论起来。
庞灵献祭时残留的悲悯,仿佛穿透光阴,百姓的真挚也得以彰显。
主人公似乎渐渐偏了,但暮色漫过茶绷时,书生在册页添了幅小像,画中人青衫依旧,面容慈悲且威严。
泼墨挥就的新画里,青衫男子踏着尸山血海。
最笨拙的笔触不是画技,而是献身者以血肉为彩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