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身为一个鬼,能清楚感知到面前的活人青年的身体有多糟糕,徐怀明简直都要怀疑这瓜娃子和那群中二病拉满学生一个样,动不动就把生啊死啊的挂在嘴边,烦死人了。
“我不要朋友,而你,”铜像加重了声音,下通牒了,“也该给我滚去睡觉。”
“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你有完没完?!”
“您都答应了给我解惑的……”
“我什么时候答应……算了,赶紧问!”
陈弦雨笑了,他修长的手指敲在壁挂的相框上,“这可是您的私人住处,不是办公室需要表面功夫,您却把自己的照片摆在边缘,把您与教职工的合影摆在中心,说明您其实是很在乎与同事们的友情,对么?学生一届届来去,您可以铁面无情,不做一个良师益友,造了天文塔还要把功劳推给别人,任由学生给您取外号也不生气……”
“我什么时候不生气过?!”
看铜像气急败坏的反应陈弦雨就知道自己说到点了,“哈哈,您对您的同事们,或者说,朋友们,肯定没有这么凶的,我看档案室记载,贫困教师的家庭补助,意外非工伤慰问金,结婚生育额外津贴……这些福利政策,都是您推行的,这么多年,桐花中学的校长都换了好几个了,底下的教职工却没换多少,这说明,他们是真心愿意留在这里,与您一起培养孩子们,而你们的关系,也早就超越了同事……”
“你到底想问什么?!”
“啊。”陈弦雨恍然似的,“我是想说,您明明这样在乎您的朋友们,现在却说着不要朋友这种话,是因为您和我一样,自觉心中有愧于朋友,才决定再也不要朋友了么?”
铜像一听,把头扭了过去,“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我问的是,”这一次,陈弦雨清清楚楚地问他,“姜芸,马从先,贺文灿,胡世英……他们的死,其实与您并非毫无关系,对么?”
“…………”
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后,徐怀明好像忽然失去了所有支撑的底气,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瓜娃子,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有意义。”陈弦雨说,“我是来解主线的,也是来给坚守于此的你们送行的,厌学症的源头在哪里,校长又在哪里,您或许无法直接告诉我答案,但您和您朋友们的故事,应该可以让我知道吧?”
又沉默了一阵,徐怀明才道:“既然你坚持想听,那我就讲给你听,不过,我有个条件。”
“放心听完之后我立刻去睡觉!”
“……”
徐怀明发誓,某个表面乖巧但一点也不乖巧还爱抢答的学生,比江屑和李志超更讨厌!
“那就从姜芸说起吧,她是从一个倒闭的民营幼儿园里过来的,一个人,快四十岁当时,前来桐花中学应聘,初试就因为文凭不够被筛掉了,我那天正好路过……”
在徐怀明平静的讲述里,在这个游戏还有四天就结束前的冬夜里,陈弦雨托着腮帮子,一边喝营养快线,一边听徐怀明讲了好多个
故事,他的同事们,他的朋友们,是怎样招进桐花中学,怎样与他共事十几二十年,怎样与他成为朋友,最后又怎样一个个牺牲。(budux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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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听完这些故事,陈弦雨心中已经了然。
周五,早晨。
天光大亮,陈弦雨一觉睡醒,铜像还坐在沙发上,独自回忆着往事。
茶几上摆着一打喝光的营养快线的瓶子——陈弦雨发誓昨天他只喝了两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