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菡阳公主已嫁往南陈,此话就休要再提了。叫底下人都警醒些,等裴军过了峡口,都给老子往死里杀敌,万不能叫南陈那些孙子抢了头功!”
副将一想到在后方伏击的是南陈的人,心中也有些不痛快:“范元帅怎不让梁军来协助咱们此次围攻?”
袁放从鼻中溢出一声冷哼:“你当他不想?但南陈那些个孙子愿意领佯攻锦城的苦差,把抢粮立功的机会都让出去?”
他这么一说,副将就什么都明白了。
攻城要是没打下来,那就排不上军功,是桩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但今夜这场伏击,又能抢粮,又能围杀裴军,回去可都是实打实的军功。抢粮必须派他们魏军,那暗处埋伏的差事,南陈可不是抢破脑袋也得抢过去?
副将骂了句脏话,吩咐后方随行的亲兵把军令传下去。
一行人押送着粮车在夜色中徐徐前行,行至峡口腹地时,地皮忽传来轻微的颤动,袁放在前方竖起一手示意军队停止前行,侧耳聆听片刻夜幕中的动静后道:“来了。”
与此同时,后方的斥侯打马急奔而来:“将军!裴军来袭!”
袁放调转马头,冲底下军士们喝道:“扔下粮车!随我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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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鞘岭地势极高,萧厉所选的观战处,正好能将底下全景尽收眼底。
裴军的援军和魏军撞上时,尖啸的厮杀声直冲四野,随萧厉隐蔽在山上的通州军都听得手心浸出了汗意。
郑虎在草野里趴了大半夜,此刻心中难免也有了些浮躁,问萧厉:“二哥,咱们要过去帮忙么?”
黑夜里看不清交锋的两军,只能从兵戈声和厮杀声中辨出个大概。
萧厉凝视着远处的战场说:“再等等。”
郑虎不解:“都这时候了,战功不等人呐……”
宋钦打断他的抱怨:“探子在乌鞘岭东侧和对面马家梁都发现了伏军,北魏此番应是早有准备,咱们若贸然冲出去,保不齐会被当成是想趁乱抢粮的匪兵一并给灭了。”
郑虎一听不禁有些气馁,看向萧厉问:“二哥,那咱们大半夜的跑这一趟,就到这儿来干看着?”
他话音方落,却又有斥侯奔回报信:“州君,乌鞘岭东侧和对面马家梁的伏军一直没动静。”
萧厉侧首问:“下方和锦州裴军交战的,一直是先前那支魏军?”
斥侯点头。
宋钦、郑虎二人齐齐看向萧厉,都觉出了点不对劲儿来。
萧厉果断吩咐斥侯:“继续盯着山上伏军和下方交战处的动静,半刻钟一报。”
斥侯退下后,一向憋不住话的郑虎就先问了出来:“二哥,
北魏和他们的伏军,这又是闹的哪出啊?”
萧厉思索片刻后道:“或许是想渔翁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