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情绪的拉扯中,手指持续施力,直到指尖微微发白。
在痛楚中,他感受到了强烈的荒谬。
引火烧身。
……
……去他妈的。
去他妈的!
温简言几乎很难遏制住咒骂的冲动。
他低下头,再次把脸迈进掌心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在心中左冲右突的复杂情绪。
他现在恨巫烛恨的要死,甚至比对方在他身上刻下印记、施下禁锢、强迫他、控制他时还要恨的多。
凭什么在这种时候,那家伙却正好被十分方便地困在船上?!
优哉游哉,心安理得!
“……”
许久之后,温简言终于压制下那波狂躁的情绪,将所有尚未解决的思考囫囵吞下,强行放在一边,让自己重新平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眼。
冷静,现在还不是找那家伙算账的时候。
温简言扭头看向窗外,窗上倒映着他苍白模糊的侧脸。
窗外一片漆黑,透不进半点光线,犹如一场绵延不绝的噩梦。
自罪恶中诞生,又滋生出更多的罪恶。
它笼罩了这个世界太久,那数不胜数的杀戮和绝望,旋涡般将每个人都卷入其中。
无论是对他、对他身边的所有朋友、还是对巫烛、对这个世界做的事……
梦魇都恶行累累、罪无可恕。
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地恢复自由、离开这里,那将没有任何意义——当然了,这一点显然早就已经被梦魇否决了——只要放任梦魇停留在这个世界,那么,它迟早会像蛀虫一样,将这个世界敲骨吸髓、吞吃殆尽。
——必须要将它彻底摧毁才行。
一点都不能留。
“……”
倒影中,青年的眼眶依旧通红,却不似哀恸,刚才短暂显露的脆弱一扫而空,眨眼间就被铁一样冷的情绪取代。
他低下头,再一次将车票从桌上捡起,目光落在一片模糊的终点站之上。
过去无法改变?
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