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想方才高大的郎君屈膝躬身,埋首于她腿侧的样?子,心里一阵烦闷。
纪兰芷有好长一段时间,杏眸都含了一层水雾,她紧紧攥着幔帐,看不清谢蔺的眉眼。
偶尔,他会探指,极其怜惜地掖去纪兰芷眼角的泪。
他这算是在竭力讨好她吗?
纪兰芷不知道,她觉得谢蔺真是疯了。
他究竟忍了多久,竟无法?自控,还用起手和口……
纪兰芷裹在厚厚的被褥里,厚重的松木香催人?欲睡。
她拉开锦被,低头看了一眼,穿着的这身骑装早已损坏,新裁的衣没穿够一天就撕破了,也是够郁闷的。
纪兰芷皱眉,怒目瞪向罪魁祸首,没好气?地问:“谢蔺,你是想故意扯坏我的衣裳,好将我囚在你的家宅?”
她和他更疏远了,她不喊他二哥了。
谢蔺低垂眉眼。
男人?的脸色平静,没有流露喜怒,旁人?不知他心中所思。
谢蔺没有回答纪兰芷的话。
他走向一侧的箱笼,耐心挑拣出?几件颜色好看的冬季袄裙。
“你喜欢莲瓣红,还是芦苇绿的袄裙?小衣要什么样?的纹样??我只?备了荷叶戏莲纹、兰草纹、金桂纹……”谢蔺似是想到?旧事,眉眼柔和许多,“从前你在成衣铺子里挑过的纹样?,我都留下了。”
纪兰芷支起臂骨,瞟向不远处整理衣物的谢蔺。
纪兰芷实在不想搭理他,只?冷声说了句:“不必你费心,我自己挑一身便是。谢相公不是说,还要去前厅会客吗?你既非要见一见徐将军,还望谢相公对今夜的事守口如瓶,你若对我还存有几分旧情,就不该将我往绝路上逼。”
纪兰芷猜不透谢蔺的心思,她怕他,她不信他。
谢蔺攥着小衣的指骨微微绷紧。
隔了很久,他说:“枝枝,我从来?没有伤害你的心。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是这句话。我只?是……有些后悔。早知你会另寻他人?,即便你不喜二哥,我也该将你娶回家宅。”
“枝枝,我不过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
谢蔺忽然用落寞的声音说出?这样?一句话。
他将自己摆在弱势,一心恳求纪兰芷的垂怜。
但是纪兰芷受过惊吓,她已经不知道这是谢蔺装可?怜的手段,还是他忏悔已久的真心话。
纪兰芷的心脏忽然有点闷,她也有点想笑。
笑这个容易心软的自己。
笑这个容易被谢蔺拿捏的自己。
笑这个时好时坏、让人?望而生畏再不敢亲近的谢蔺。
说这些话,好像太迟了。
纪兰芷给过谢蔺重归于好的机会,但他秉持自尊心,没有珍惜。
纪兰芷放下了,可?他好像还没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