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方宵居然会主动保持房间布局,甚至一维持就是这么多年,可想而知,他对弟弟的感情绝不是传闻中那样肤浅。
抢东西是真,害得弟弟被父母打骂是真,但……在弟弟被母亲打伤卧床半月的时候,方宵流露出来的温柔或许才是一切行为的真正解释。
“我记得。”虞幸心中有了想法,目露哀伤地回视方宵,“那你还记得你跟我说的话吗?”
方宵一顿,笑意仍旧:“哪一句呢?”
虞幸按照不忘居中对小少爷经历的描述,缓缓道:“你说,得到的越多,要偿还的就越多。”
得到的越多,要偿还的就越多。
被打惨了的小少爷当时听到哥哥说,真羡慕,你已经还完了。
挨打一定是所谓偿还的一种方式,而之所以他能还完,都是因为他根本没有真正得到过多少东西。
那些东西,都到了方宵手上。
如果方府里蕴含着某种规则,那么少年时的小少爷就是在方宵的庇护下才没有深陷其中。
相反的是,抢来了更多东西的方宵,或许永远也还不完了。
虞幸感觉这种事跟现在有些相似。
他在方府吃的喝的东西越多,认知扭曲就会越明显,或许还有别的,比如他和方家人有更多交流,接受了方家人的热情和善意,一旦心中有片刻松懈,一定也会增加他的认知扭曲程度。
如果这是从他们小时候就已经存在的规则呢?
方宵岂不是替弟弟挡了太多的认知扭曲的坑,而且就他这种主动的行为,他应该是知道这个规则的。
不,应该是两个孩子都知道。
吃喝住都在一处,方宵能很直观地看到弟弟的不受宠和痛苦,也能看见弟弟想逃离家中的那颗心,于是他牺牲了自己,用一种另类的保护方式换取弟弟一身清白地逃离了魔窟,而他自己则永远陷落于此,一辈子没有踏出南水镇半步。
或许正是对这件事心知肚明,逃出家的小少爷才会和方宵维持着信件交流,对方宵保留了很大一部分信任。
只是这种信任绝不该交给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个,不仅要他喝茶,还试图让他永远留在方家的人。
“小时候我没有得到什么,所以很轻松的就能还掉。”虞幸又喝了一口茶,“我能走多亏了你,可现在你却要我回来。”
方宵笑意淡了些。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哥哥。”虞幸难过到眼中的光仿佛都熄灭了,“是你给我寄最后一封信的时候吧。”
他将串联起来的信息当做筹码,在此时一点一点扔出:“那封信的笔迹和你不像,你好像忘了怎么作为人去写字。在那封信里,你第一次提起妈妈想我,转告她想跟我说的话……”
“你在写那封信之前,才把我们有联系的事告诉了别人,对吗?”
从信任者变成帮凶,只需要不断积累的认知扭曲达到顶峰。
方宵一直在方家,逃也逃不掉。
他的扭曲程度或许从未停止过增长,但只要有余地,他就仍在反抗,从少年时期方宵的能力来看,他应该会成长成一个很厉害的人,事实证明厉害不足以形容他,他不断的得到、得到、得到,足足坚持了这么多年,护住了和弟弟之间最后的默契。
然后不知道在哪一个时刻,原来的那个方宵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