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嘉!”
长公主同萧燃商议完了事,朝她招手,“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隔壁偏殿,两盏鹿角形状的连枝宫灯昂首挺立,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气,顶着一头明光璀璨,映亮整座厅堂。
萧青璃今日穿了一身织锦常服,妆容清淡,与右耳那只翠玉耳坠极为相称。
见沈荔留意到了她缺失的那只耳坠,她索性将另一只也取下,随手扔在案几上。
“自你们接回南投避难的北渊士子后,陆续有不少边缘世家投靠我。他们见我是个未婚的女郎,为显忠心,便将家中年少的子侄辈送来了我麾下。”
她主动开口,缓声笑道,“那真是一群姿容各异的少年,沈此君见了,扭头就要走。这不,我只好哄着。”
联姻乃是世家一贯的手段,萧青璃还用得着他们,自然不能将那群少年无情轰走,总得留几分颜面。
沈荔心中明白,阿兄也必定明白。
可人一旦动了情,便会生出无尽的忧虑、恐慌、杂念,全然不受理智左右。
沈荔不免多嘴,替阿兄问上一句:“殿下对那些少年,可也如对阿兄一般?”
萧青璃没有直接回答,只含笑望着她,问道:“令嘉,你听过那些传闻吧?”
沈荔疑惑:“哪些传闻?还请殿下明示。”
“那些和吾有关的,桃色的传闻。”
萧青璃立于煌煌灯火之中,华光映照她的眉眼,暖意却不曾到达眼底,“当一个女人决心掌权的时候,世人总是会给她编排出许多的理由——她是不是被男人伤过、骗过,才会如此偏执?她是否忘不了当初的未婚夫,所以才至今未嫁,在这深宫摆弄权势?
就连戏文中的恶女,也要被男人伤过、恨过、抛弃过,才会奋起反抗,好似没有一个男人作祟,她就不该有野心,不能向上攀爬。
(buduxs)?()(buduxs)?()”
“?(不?读小说)_[(buduxs.)]?『来[不?读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buduxs)?()”
萧青璃轻笑一声,眉梢眼角尽显大虞女君的明艳大气,“令嘉,你觉得这样的我,会为了一群世家子而放弃自己的道吗?”
她的声音并不重,却掷地有声,落在沈荔心间激起清越的回音。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契合的共鸣。
沈荔不由折腰一礼,凝神道:“是我失言。只是殿下既决心要哄,只怕得一直哄着,否则……”
否则若中途弃之,等待阿兄那种人的,唯有死路一条。
“我与沈此君相识十一年,无人比我更了解他。”
萧青璃抬手扶起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唤你来此,并不为他。”
她拾起长案上摊开的一本笺奏,递于沈荔,神情是少见的认真:“你女学门下,是否有一名唤‘江月柔’的女学生,曾私下为书坊描画春图?”
正殿,萧燃抱臂,与直身端坐的沈筠隔着席位相望。
男人间的沉默,已经僵持半盏茶的时间了。
沈筠微微蹙眉,又记挂着袖中藏匿的那只耳坠,刚欲起身出去透透气,便见萧燃端着一盏酒大步走来。
“沈令君,请教你个问题。”